曹飛睜開眼時,鼻尖還縈繞著腐木與黴塵混雜的氣味。
他躺在翻倒巷某條暗巷的碎石堆裡,後腦傳來陣陣鈍痛。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兩個小時前,他為了追討一筆魔法材料貨款,在這裡遇上了黑吃黑的埋伏。
三個戴著鳥嘴面具的巫師用昏迷咒偷襲了他。
然後呢?
然後是一片黑暗。
再然後……
曹飛坐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輕輕一握。
空氣裂開了。
一道邊緣泛著淡金色光暈的方形門戶憑空出現,內部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
曹飛從裡面拎出個牛皮水袋,仰頭灌了兩口清水。
水流順著下巴滑落,他抹了把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共享空間……有點意思。”
腦海裡多了六份截然不同的記憶。
鋼煉世界的鍊金術士、海賊世界的勢力領袖、火影世界的幕後操盤手、綜武世界的華山弟子、源星世界的避難所首領、漫威世界的寶石持有者全都是他,又都不完全是。
而現在,那些世界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流淌。
曹飛站起身,環顧四周。
巷子很窄,兩側是爬滿黑色苔蘚的磚牆。
地上散落著幾截斷掉的魔杖,還有三具癱軟的屍體。
鳥嘴面具碎了一地,露出底下扭曲驚恐的臉。
他走過去,蹲下身檢查。
第一個,頸骨粉碎性骨折。
第二個,胸口整個凹陷下去,肋骨刺穿面板露出白茬。
第三個最慘,半個腦袋不見了,紅白之物濺了滿牆。
曹飛皺起眉。
不是他動的手至少昏迷前不是。但屍體上的傷痕……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按在牆面血跡上。
鍊金術的藍白色電光一閃而過,物質分解與重構成像在腦中展開。
畫面回溯:一道無形斬擊橫掃而過,切開空氣的同時將第三個襲擊者頭顱劈碎;緊接著是重拳,純粹肉體力量轟穿胸腔;最後是扭斷脖頸的擒拿。
所有動作發生在零點三秒內。
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曹飛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面板光滑,指節分明,怎麼看都不像剛打死三個人的樣子。
但力量不會騙人鬼王血統帶來的無限體力,病毒原體賦予的超強恢復,海軍六式錘鍊的體術,還有巔峰劍豪對斬擊的掌控力。
這些力量現在都屬於他。
而且似乎在他昏迷期間,身體本能地完成了自衛。
“連屍體都處理得這麼幹淨。”
曹飛輕聲自語。
他打了個響指,清潔咒的微光掃過巷道,血跡、碎肉、魔杖殘骸全被抹去,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三具屍體被他扔進門門果實開出的儲物空間。
做完這些,曹飛整了整衣領,邁步走出暗巷。
翻倒巷午後的光線總是昏黃的,像是透過髒玻璃照進來的夕陽。
兩側店鋪掛著古怪招牌: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夜騏尾毛專賣、人骨雕刻坊。
幾個裹著黑袍的行人匆匆走過,沒人多看他一眼。
在這裡,失蹤幾個人再正常不過。
曹飛穿過蜿蜒小巷,來到對角巷入口。
破釜酒吧的後門吱呀一聲開啟,喧鬧聲和黃油啤酒的香氣撲面而來。
“曹先生!”吧檯後的湯姆老闆抬起頭,圓臉上堆出笑容,“今天來得早啊。老規矩?”
“一杯火焰威士忌,加冰。”曹飛在吧檯邊坐下,拋過去兩枚銀西可,“順便問問,最近有沒有人打聽我?”
湯姆接住硬幣,動作麻利地倒酒:“打聽您的人可不少。
上午有個穿墨綠長袍的老傢伙,說是想請您鑑定一批古代如尼文石板。我看著不像好人眼神太賊。”
“長甚麼樣?”
“禿頂,山羊鬍,左手缺了根小指。”
湯姆把酒杯推過來,壓低聲音,“他在我這坐了半個鐘頭,喝了三杯蜂蜜酒,眼睛一直瞟後門。我估摸著是盯上您倉庫裡那批秘銀了。”
曹飛抿了口酒,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秘銀是他上個月從挪威黑市弄來的,足足五十磅,市價至少三千加隆。
訊息走漏不奇怪,奇怪的是對方敢直接來對角巷踩點。
“謝了,湯姆。”
曹飛又拋過去一枚金加隆,“這算情報費。下次那人再來,替我留個神。”
“好嘞!”湯姆眉開眼笑地收起金幣,“您放心,我這雙眼睛亮著呢。”
曹飛一口飲盡杯中酒,起身朝後門走去。
開門的瞬間,陽光灑了滿身。
對角巷主街人來人往,貓頭鷹撲稜著翅膀從頭頂飛過,櫥窗裡展示著會自己跳舞的掃帚和不斷變換顏色的長袍。
他的店鋪在街道中段,招牌上寫著“曹氏魔法材料與鑑定”。
店面不大,三十平米左右。
左邊貨架擺滿各種礦石、草藥、魔藥原料,右邊是工作臺和陳列櫃,裡面放著幾件完成品:一支鑲嵌月光石的魔杖,一套刻有防護符文的銀質餐具,還有一尊會噴出彩色煙霧的水晶球。
曹飛剛推開店門,鈴鐺就叮噹作響。
“老闆!”一個瘦高個青年從櫃檯後竄出來,臉上帶著焦急,“您可算回來了。出事了!”
“慢點說,奧利弗。”
曹飛隨手把長袍掛在衣帽架上,“天塌不下來。”
奧利弗·霍恩比是他僱的店員,霍格沃茨赫奇帕奇學院畢業生,魔藥學成績優異但實戰稀爛。
小夥子人還算機靈,就是膽子小了點。
“是博金先生!”奧利弗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博金博克的那個博金!他中午派人來傳話,說您上週賣給他的那批龍鱗是假貨,要您要麼退錢,要麼……”
“要麼怎樣?”
“要麼他就向魔法部舉報您販賣違禁品。”
奧利弗哭喪著臉,“那可是五百加隆的生意!老闆,咱們該怎麼辦啊?”
曹飛走到工作臺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賬本翻了翻。
龍鱗交易記錄在案:瑞典短鼻龍背鱗,二十片,每片二十五加隆。
供貨方是羅馬尼亞的查理·韋斯萊那小子雖然姓韋斯萊,但在龍類研究上還算靠譜。貨絕對是真的。
博金這是想訛錢。
“他派來的人還說甚麼了?”曹飛合上賬本。
“說……說讓您今晚八點去他店裡‘談談’。”奧利弗吞了口唾沫,“老闆,要不咱們把錢退了吧?博金先生在翻倒巷勢力很大,聽說跟食死徒都有聯絡……”
曹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