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奧利弗的肩膀:“今晚早點關門。你回去休息，這事我來處理。”
“可是”
“沒有可是。”
曹飛語氣溫和，但眼神裡有甚麼東西讓奧利弗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記住，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下午去蘇格蘭收草藥了，明天才回來。”
奧利弗呆呆地點了點頭。
曹飛轉身走進後間倉庫。
這裡比店面大兩倍，貨架上分門別類堆放著各種材料:從常見的曼德拉草到稀有的鳳凰尾羽，從基礎的白鮮到危險的河豚魚眼睛。
最裡側的保險櫃裡，五十磅秘銀分裝在五個鉛製容器中。
他開啟其中一個容器，銀白色的金屬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
秘銀是好東西。輕如羽毛，堅逾精鋼，魔力導通性僅次於妖精鍛造的銀器。
在鍊金術裡，這東西是製作高階魔法道具的核心材料之一。
在道術體系裡，它可以承載符篆靈力；就算拿去鋼煉世界，也能煉成媲美賢者之石的觸媒。
博金想要這個。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本事拿。”曹飛低聲說。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虛劃。
淡金色的線條隨著指尖延伸，構成一個複雜的立體煉成陣。
藍白色電光閃過，貨架上的幾塊鐵錠開始變形、融化、重組，最終凝聚成二十片巴掌大小的金屬鱗片。
外形和真龍鱗一模一樣。
曹飛又取出瓶龍血，用手指蘸著在每片“龍鱗”上勾勒古代如尼文。
符文完成的瞬間，鱗片表面泛起暗紅色光澤，散發出淡淡的魔力波動用推演天賦模擬出的龍類氣息，足以騙過大多數檢測魔法。
做完這些，他把假龍鱗裝進布袋，真的那批收進門門果實的儲物空間。
時鐘指向下午四點。
曹飛換了身墨綠色長袍，把魔杖插進袖袋，又從陳列櫃裡取了那支月光石魔杖作為備用。
出門前，他看了眼牆上鏡子裡的自己:黑髮黑瞳，面容英俊，嘴角習慣性掛著溫和笑意。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好說話的年輕店主。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皮囊底下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坐落在翻倒巷最深處。
店面比曹飛的鋪子大得多，櫥窗裡陳列著各種陰森玩意:人類指骨串成的項鍊，會發出慘叫聲的水晶球，還有一具佈滿鐵釘的拷問椅。
門上的招牌已經掉漆，字母“B”缺了一角。
曹飛推門進去時，鈴鐺發出嘶啞的響聲，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店裡很暗，只有幾盞油燈提供照明。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腐木和某種甜膩香料混合的氣味。
貨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塞滿了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狀的黑魔法物品。
櫃檯後站著個禿頂老頭，山羊鬍子梳理得整整齊齊，左手確實缺了根小指。
他正在用軟布擦拭一個人頭骨酒杯，聽見門響也沒抬頭。
“歡迎光臨博金博克，本店出售各種珍稀魔法藏品，也收購……”
老頭慢悠悠地說到一半，才抬起眼皮，“哦，是曹先生。來得真準時。”
“博金先生相邀，不敢怠慢。”
曹飛微笑著走到櫃檯前，把布袋放在臺面上，“聽說您對我那批龍鱗有意見？”
博金放下人頭骨酒杯，枯瘦的手指解開布袋繫繩。
他取出片“龍鱗”對著油燈看了半晌，又掏出個單片眼鏡戴上，仔細檢查鱗片紋路。
“曹先生，做生意要講誠信。”博金摘下眼鏡，嘆了口氣，“這批貨的魔力波動不對勁。
我請人鑑定過，說是用變形術偽造的贗品，表面刷了層龍血充數。”
“鑑定師是誰？”
“這就不方便透露了。”博金把鱗片扔回布袋，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前傾，“五百加隆不是小數目。
您看這樣如何:您把錢退了，這批‘貨’我當沒收到過。咱們以後還能繼續合作。”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明著威脅了。
曹飛臉上笑容不變，手指輕輕敲著櫃檯桌面:“博金先生，我這個人最討厭兩件事。
一是被人冤枉，二是被人當傻子耍。”
博金眼神冷了下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店鋪後門吱呀開啟，三個穿著黑袍的巫師魚貫而出，呈三角形把曹飛圍在中間。
他們手裡都握著魔杖，杖尖隱隱指向曹飛的要害。
“年輕人，翻倒巷有翻倒巷的規矩。”
博金的聲音變得陰沉，“在這裡，我說是真的就是真的，我說是假的就是假的。
您要是不服，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走出這扇門。”
曹飛環顧四周。
三個打手，從站姿看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黑巫師。
博金本人藏在櫃檯後面，手已經摸向了抽屜裡面八成藏著黑魔法道具。
店面門窗緊閉，外面施了隔音咒，就算鬧出動靜也不會有人聽見。
很經典的勒索局。
“博金先生，”曹飛緩緩開口，“您知道嗎？我最近學了個新詞，叫‘代價反轉’。”
博金皺起眉:“甚麼意——”
話音未落，曹飛動了。
沒有唸咒，沒有揮杖，他只是抬起右腳，輕輕踩在地板上。
海軍六式·剃。
空氣爆鳴聲中，曹飛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最左側的黑巫師還沒反應過來，下巴就遭到重擊，整個人離地飛起，後腦撞在貨架上。
瓶罐嘩啦啦碎了一地，某種綠色液體濺得到處都是，接觸地板後嘶嘶冒起白煙。
另外兩人立刻揮動魔杖。
“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
兩道咒光射來。
曹飛側身，石化咒擦著衣角飛過，擊中櫃檯邊緣，把木頭變成了灰白色石塊。
昏睡咒則被他隨手一抓真的用手抓住了那道紅光，五指一握，咒語就像玻璃般碎裂消散。
兩個黑巫師驚呆了。
空手接咒語？這他媽是甚麼怪物？
曹飛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他左腳蹬地，身形如鬼魅般突進到第二人面前，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向對方胸口。
道術·封脈指。
指尖觸及黑袍的瞬間，內力透體而入，精準封鎖了對方十二條主要經脈。
黑巫師身體一僵，魔杖脫手落地，整個人像木偶般直挺挺倒下，只剩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第三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曹飛抬手，虛空一劃。
巔峰劍豪·飛翔斬擊。
空氣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一道無形氣刃橫掃而過，在距離逃跑者後頸一寸處懸停。
勁風吹得那人黑袍獵獵作響，幾縷斷髮緩緩飄落。
“再動一步，腦袋搬家。”曹飛語氣平淡。
黑袍巫師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櫃檯後的博金臉色發白，但手已經從抽屜裡抽了出來握著一柄白骨雕刻的短杖，杖頂鑲嵌著顆渾濁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