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比他想象的精巧。
雖然設計思路古樸,但機械結構極其複雜,齒輪咬合精度高,管道密封技術先進。
它本質上是個能量轉換裝置從地脈中抽取原始能量,經過過濾、穩定、再分配,輸送到城市各處,維持某種平衡。
但核心部位有個閥門損壞了。
曹飛用偵查陣盤掃描機器內部結構。
陣盤發出淡藍色光波,滲透金屬外殼,在空氣中投影出三維立體影象。
影象顯示,機器核心有個拳頭大小的球形腔室,腔室連線七根管道,每根管道對應一個能量輸出口。
其中一個管道的控制閥門卡死了,導致能量洩漏,毒氣產生。
修理需要更換閥門。
閥門材料是星銀礦一種天然合金,銀白色,密度大,耐腐蝕,對能量有良好傳導性。
這種礦很稀有,市面上買不到。
曹飛從儲物空間拿出幾塊廢鐵之前採購工具時剩下的邊角料。
他雙手握住廢鐵,鍊金術光芒包裹住金屬。
分解,提取鐵、碳、鉻、鎳、銀、銅等元素。
重組,按照星銀礦的原子排列結構重新組合。
三分鐘後,一塊嶄新的星銀礦錠出現在他手中,重量約五百克,足夠做十個閥門。
他又花了十分鐘,用鍊金術塑造出精確尺寸的閥門零件,包括彈簧、墊片、密封圈。
拆下損壞的閥門,安裝新的。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新閥門裝好後,機器運轉的聲音變了。
原本雜亂無章的齒輪咬合聲變得規律,活塞運動節奏穩定,管道里的液體流動平順。
呼吸聲的週期從七秒延長到三十秒,強度減弱。
地脈調節器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地上的男人醒了。
他咳嗽幾聲,睜開眼,眼神迷茫了幾秒,然後猛地坐起。
“我……我還活著?”
曹飛轉身看他。
“別亂動,你右腿骨折,我剛固定好。”
男人低頭看自己的腿,又看看曹飛,再看看運轉平穩的機器。
“你修好了?”
“修好了。”
男人愣住,然後掙扎著要站起來。
曹飛扶了他一把。
“我叫艾倫·沃克,東方市鍊金術學院教授,國家鍊金術師。”男人自我介紹,聲音還有些虛弱,“你是?”
“曹飛,自由鍊金術師,接了市政廳的委託來調查水脈異常。”
艾倫盯著曹飛看了好一會兒。
“自由鍊金術師?不可能。
這機器的閥門是星銀礦做的,那材料有價無市,你怎麼會有?
還有,毒氣怎麼解的?我下來第三天就中毒了,隨身帶的解毒劑根本沒用。”
“我有我的方法。”曹飛不想多解釋,“說說你怎麼下來的。”
艾倫靠著一根石柱坐下,從懷裡掏出水壺喝了口水。
“一個月前,我研究古代文獻時發現‘守夜人’的記載,推測東方市地下可能有地脈調節裝置。
正好市政廳釋出水脈異常委託,我就接了。
下來後找到這臺機器,發現它故障了,想修理,但觸發了防禦機制毒氣洩漏。
我逃跑時摔傷了腿,然後昏迷,直到你出現。”
“你下來多久了?”
“至少五天。”艾倫苦笑,“帶的食物和水都快耗盡了。要不是你,我大概會死在這裡。”
曹飛點頭,把偵查陣盤收起來。
“機器已經修好,水脈異常應該會消失。我們可以上去了。”
“等等。”艾倫指向機器後方,“那裡有道門,我還沒進去過。門後可能有更重要的東西。”
曹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機器後面,牆壁上有道金屬門,門框與巖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門是關著的,表面刻著文字。
兩人走過去。
門上的文字和石室壁畫下的文字是同一種,但更清晰。
【地脈核心,禁止開啟。違者將承擔失衡之代價。守夜人第七席】
門縫有微光透出,能量波動強烈。
曹飛用【推演】分析。
門後是個小型空間,裡面存放著地脈調節器的能量源一個高濃度能量體。
能量體處於半啟用狀態,如果強行開門,可能引發能量爆發,波及範圍至少是整個舊城區。
他把分析結果告訴艾倫。
艾倫眼睛卻亮了。
“地脈核心!古代文獻裡提到過,那是‘守夜人’從地脈深處提取的純淨能量源,蘊含巨大的知識和力量。
如果我們能安全獲取它,鍊金術研究將前進一百年!”
“也可能炸掉半個城市。”
“我們可以小心點。”
艾倫勸說,“用鍊金術構建防護屏障,慢慢開啟。你是高手,我看得出來。我們能行的。”
曹飛搖頭。
“風險太大。而且這能量源是維持地脈平衡的關鍵,取走了,這臺機器就廢了,整個東方市的地脈會出問題。”
艾倫還想說甚麼,但曹飛已經轉身。
“先上去提交委託。這道門,等我們準備充分了再來。”
艾倫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
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艾倫的筆記本和工具收好,曹飛的裝備檢查一遍。
機器運轉正常,毒氣不再洩漏。
曹飛在金屬門上加了三層封印陣。
第一層是物理加固,用鍊金術將門與巖壁熔接,沒有特殊手法打不開。
第二層是能量屏障,吸收任何試圖開啟門的能量。
第三層是警報陣,如果門被觸動,他會立刻感知。
做完這些,他扶著艾倫走向螺旋樓梯。
上樓比下樓費力,尤其艾倫腿傷未愈。
曹飛索性半扶半背,用了十分鐘才回到第一層石室。
從石室到地面還有十五米。
曹飛先上去,把繩索固定好,然後讓艾倫抓住繩子,他在上面拉。
艾倫體重不輕,但曹飛的體力拉他像拉一袋棉花。
兩分鐘後,艾倫冒出洞口,曹飛把他拉上來,兩人癱坐在廣場地磚上。
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廣場上開始有人幾個老太太提著菜籃走過,兩個小孩在噴水池邊玩耍,遠處有馬車停下,乘客下來散步。
沒人注意他們從地底出來。
曹飛用鍊金術將挖開的地磚恢復原狀。
粉末重新凝聚成磚塊和水泥層,嚴絲合縫,連縫隙裡的苔蘚都還原了。
從外表看,這塊地磚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艾倫看得目瞪口呆。
“你這鍊金術……我從未見過。
不是國家鍊金術師的標準流派,也不是學院派的技巧。你從哪裡學的?”
“自學的。”曹飛敷衍一句,扶起艾倫,“能走嗎?”
“勉強。”
兩人慢慢走向廣場邊緣。曹飛的雷鳥還停在橡樹下,但艾倫沒有交通工具。
“我住學院宿舍,離這裡三公里。”艾倫說,“能送我一段嗎?”
曹飛點頭,讓艾倫坐後座,自己騎車。
雷鳥引擎轟鳴,駛出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