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樹街是條安靜的街道。
兩旁種著真正的橡樹,樹幹粗壯,枝葉茂密。房子都是獨棟,間距寬敞,有些帶小花園。
七號在街道中段,磚木結構的兩層樓,外牆爬著枯死的藤蔓,門窗緊閉,門前臺階縫隙長著雜草。
約翰用鑰匙開啟門。
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一樓空蕩蕩,地板積著灰,牆角有蛛網。
原先應該是客廳,面積確實有六十平米左右,採光還行,有兩扇臨街的窗戶。
天花板有片水漬,顏色發黃,看來屋頂漏過雨。
“這邊是廚房。”約翰推開側門。
廚房很小,只有水槽和舊式柴火灶,水管鏽跡斑斑。後門通往後院。
後院比曹飛想象的大。
三十平米左右,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地,長滿半人高的雜草。角落有口水井,井口蓋著木板。
靠牆有個小儲藏室,木門歪斜,門鎖鏽死了。
“儲藏室以前是工具間,裡面應該還留了些舊工具。”約翰說,“水井還能用,水質不錯,我上個月剛讓人清理過。”
回到屋裡,上二樓。
樓梯吱呀作響,扶手有段鬆了。
二樓是兩個房間,大的是臥室,小的是書房。臥室地板有幾塊木板腐朽了,踩上去軟綿綿的。書房窗戶的密封條老化,關不嚴,風從縫隙灌進來。
“房子是三十年前建的,原主人是個退休教師,五年前搬去中央市和兒子住,房子就空著了。”
約翰說,“屋頂漏水是去年暴雨後出現的,地板腐朽是潮溼造成的。
這些問題房東願意承擔部分維修費,但你要自己找人修。”
曹飛在屋裡走了一圈。
他用【推演】仔細掃描每個角落。
主體結構結實,磚牆沒裂縫,房梁沒蟲蛀。
屋頂漏點只有一處,換幾塊瓦片就行。地板腐朽部分集中在二樓臥室,面積不到四平米。
窗戶密封條老化是小事。後院雜草清理一下就能用,水井和儲藏室修修就能恢復功能。
整體來說,房子底子好,問題都是小問題。
“月租一百五貴了。”曹飛說。
約翰挑眉:“這地段,這面積,一百五算公道價。”
“但修繕成本高。”
曹飛指著天花板水漬,“找工人修屋頂,至少三十美元。
換二樓地板,二十美元。修窗戶、清理後院、通水管全部加起來,沒一百美元下不來。
我租下來先得花兩百五才能住人。”
“房東願意承擔一半修繕費。”
“那就是我還要出一百二十五,加上押三付一的四百五,我還沒住進去就得先付五百七十五美元。”曹飛搖頭,“不合理。
月租一百二,修繕我自己負責,不用房東出錢。”
約翰盯著曹飛看。
“你自己修?你懂木工?懂瓦工?”
“懂一點。”
“這不是懂一點就能搞定的。”
約翰皺眉,“年輕人,我不是質疑你,但這房子的問題需要專業工人。你自己瞎搞,萬一修壞了,房東那邊我沒法交代。”
曹飛笑了笑。
他走到二樓那片腐朽的地板前,蹲下身,右手按在木板上。
煉成反應的光芒亮起,銀白色,覆蓋了大約一平米的範圍。
約翰眼睛瞪大。
光芒中,腐朽的木板像時光倒流黴斑褪去,裂縫彌合,木纖維重新變得緊密結實。
三秒後,那片地板煥然一新,木質紋理清晰,敲上去發出堅實的咚咚聲。
曹飛又走到窗戶前,手指在密封條上劃過。
老化發硬的橡膠條瞬間分解,又在下一秒重組,變成柔軟有彈性的新密封條。窗戶關上時嚴絲合縫,風再也灌不進來。
最後他下樓,指著天花板那片水漬。
“屋頂漏水點在哪?”
約翰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下意識回答:“正上方,閣樓左邊角落。”
曹飛抬手,對著天花板虛空一抓。
樓上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現在不漏了。”他說。
約翰張著嘴,半晌才說:“鍊金術師……你是國家鍊金術師?”
“自由鍊金術師。”
曹飛說,“所以,月租一百二,修繕我自己負責。押金我可以付三,但租金按月付。
另外,合約裡要寫明,允許租客在合理範圍內改造房屋結構比如在後院搭個工作棚,或者在一樓加隔斷。”
約翰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
“我得跟房東商量。”
他說,“但你展示的能力……房東應該會同意。
這樣,月租一百三,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低價格。
押三付一,合約三年,每年租金遞增百分之五。
改造條款可以加,但不能破壞主體結構,退租時要恢復原狀。”
曹飛想了想,點頭。
“可以。”
“那我現在起草合同。”約翰從隨身公文包裡拿出紙筆,坐在積灰的窗臺上開始寫。
曹飛趁這時間,把整棟房子又仔細看了一遍。
一樓臨街窗戶很大,適合改造成展示櫥窗。
靠牆位置可以放書桌和檔案櫃,中間擺沙發接待客人。廚房可以改造成簡易實驗室,後門直通後院工作室。
二樓臥室夠大,書房可以改造成個人圖書館和冥想室。
後院平整後,能搭個帶頂棚的工作區,放鍊金臺、材料架、甚至小型鍛造爐。
整體佈局合理,改造空間大。
約翰寫完合同,遞給曹飛。
條款清晰,沒有陷阱。租金每月一百三,押金三百九,首月租金加押金合計五百二。租期三年,每年續約時租金上調百分之五。
允許合理改造,但重大改動需書面通知房東。退租時房屋需恢復原狀,正常磨損除外。
曹飛確認無誤,簽字。
約翰也簽字,然後從包裡拿出房東的授權書和印章,蓋上。
“鑰匙給你。”約翰把鑰匙串遞過來,“房東印章在我這兒,等會兒我去市政廳辦理租賃備案,三天內把備案檔案給你送來。這期間你可以開始收拾房子。”
“謝謝。”
“該我謝你。”約翰收起合同副本,“這房子空五年了,房東一直想租出去,但嫌修繕費太高沒人接。你能自己修,解決了大問題。對了”
他猶豫一下,壓低聲音。
“你剛才用的鍊金術,我年輕時在軍隊見過類似的……但沒你這麼精細。
你確定不登記國家鍊金術師?有銀懷錶的話,很多事方便得多。”
“暫時不用。”曹飛說,“我喜歡自由點。”
約翰點頭,沒再多問。
他把合同收好,拄著單拐離開。
曹飛站在空蕩蕩的一樓,聽著腳步聲遠去,然後環顧四周。
塵埃在陽光裡飛舞。
“接下來,”他自言自語,“該買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