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從門裡出來,落在一艘小帆船的甲板上。
船很小,只有海鷗號一半大。
甲板上沒人,訊號燈掛在桅杆上,自動閃爍。
船艙裡亮著油燈光。
他拔出飛影,悄聲走過去。
艙門虛掩。
透過縫隙,他看見裡面有三個人。
一個老頭,白髮稀疏,穿著髒兮兮的白大褂,坐在桌前擺弄一些玻璃器皿。
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多歲,棕色長髮,手腳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布堵著,正驚恐地看著老頭。
還有一個壯漢,光頭,臉上有刀疤,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博士,快點。”
壯漢說,“天快亮了。”
“急甚麼。”
老頭頭也不抬,“活性檢測需要時間。
這丫頭資質不錯,比之前那幾個強。”
女人發出嗚嗚聲,掙扎。
曹飛推開門。
壯漢反應極快,瞬間拔刀砍來。
曹飛側身避開,飛影出鞘,斬斷了綁女人的繩子。
女人摔在地上,扯掉嘴裡的布,尖叫著往外爬。
“操!”
壯漢又一刀劈來。
曹飛這次沒躲。
武裝色硬化右手,直接抓住刀刃。
“咔嚓”,刀斷了。
壯漢愣神的瞬間,曹飛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踢飛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老頭嚇得舉起手:“別、別殺我!我是被迫的!”
曹飛沒理他,走到女人面前:“能走嗎?”
女人點頭,眼淚直流。
“上甲板,往北遊,有艘海軍船。”
女人跌跌撞撞跑了。
曹飛這才看向老頭:“你是幹甚麼的?”
“我、我是醫生……不,研究員!他們逼我研究那個肉……”
“甚麼肉?”
老頭指著桌上的玻璃皿。
裡面泡著幾片暗紅色的肉塊,表面有細小的、像寄生蟲一樣的白色絲狀物在蠕動。
“這叫‘餌肉’。”
老頭聲音發顫,“從加雅島地下挖出來的古代生物化石裡提取的,經過培養……人吃了會產生強烈攻擊性,同時大腦會被某種訊號控制。”
“控制?”
“對……就像提線木偶。”
老頭擦汗,“吃了肉的人,會聽從‘母體’的命令。
母體在哪我不知道,但肯定在加雅島。
這些肉就是母體散發出來的‘種子’,漂在海上,被船撈到,人吃了,就成了它的傀儡。”
曹飛想起那艘幽靈船上的抓痕和字跡。
別吃肉。
“你們抓能力者幹甚麼?”
他問。
老頭臉色更白了:“你、你怎麼知道……”
“回答。”
“母體需要養分……普通人的生命力不夠,能力者的生命力強,可以加速母體成長。”
老頭語速飛快,“我們在加雅島設了陷阱,專門抓落單的能力者。
這丫頭是超人系‘泡泡果實’,剛覺醒,被我們盯上了……”
“你們是誰的人?”
“我、我不能說。”
飛影的刀尖抵在老頭喉嚨上。
“血帆幫!”
老頭尖叫,“加雅島北區,血帆幫老大‘屠夫’巴洛克!
他是母體的‘祭司’,負責抓人獻祭!
我只是個打工的,饒命啊!”
曹飛收刀。
“滾。”
老頭連滾爬出船艙。
曹飛把桌上的研究資料和樣品裝進一個布袋,然後放火燒了船艙。
火焰升起時,他已經回到海鷗號甲板上。
達斯琪衝過來:“怎麼樣?”
“救了個人,殺了兩個。”
曹飛把布袋扔給她,“證據。
加雅島的事,比我們想的還麻煩。”
米莎指著海面:“那姑娘游過來了!”
老湯姆放下繩梯,把女人拉上來。
她裹著毯子,還在發抖。
“謝謝……謝謝你們……”
她哭著說。
“你叫甚麼?”
曹飛問。
“莉娜……我是商船‘泡沫號’的船員,三天前在加雅島補給時被抓的……”
莉娜抓住曹飛的手,“求求你們,救救我哥哥!
他還在島上,被關在地牢裡!”
“你哥哥是誰?”
“他叫卡爾,是動物系‘鼴鼠果實’能力者。”
莉娜眼淚又湧出來,“我們本來要去偉大航路找父親,結果在加雅島……”
曹飛拍拍她肩膀。
“先休息。
到了加雅島,我們會查。”
他走向船頭,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血帆幫,屠夫巴洛克,母體,獻祭。
加雅島下面,到底埋著甚麼?
航程第二十五天
距離加雅島還有五天航程。
莉娜恢復了些,幫忙做些雜活。
她話不多,但手很巧,會縫補帆布。
還會用泡泡果實能力做出各種形狀的泡泡。
能載人的大泡泡,能裝水的小泡泡,甚至能當鏡子用的透明泡泡。
米莎很快和她混熟了,兩個姑娘經常在甲板上聊天。
從莉娜那裡,米莎得知加雅島南邊平民區的生活:捕魚,織網,採珍珠,日子清苦但還算安穩。
直到三個月前,開始有人失蹤。
“先是晚上獨行的人。”
莉娜說,“後來大白天也敢抓。
民兵隊查過,查不出甚麼。
有人說看見黑影把人拖進下水道,有人說聽見地底下有哭聲。”
“沒人報警?”
“報了,海軍來過一次,轉了一圈就走了。”
莉娜苦笑,“加雅島那種地方,海軍不想多管。”
格魯在旁邊修一門側舷炮,插嘴:“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加雅島離海軍基地太遠,補給困難。
真派大部隊駐紮,成本太高。
所以只要不鬧出大事,海軍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那這次為甚麼派我們來?”米莎問。
格魯看了眼在船尾練劍的曹飛和達斯琪。
“因為這次鬧大了。”
他壓低聲音,“失蹤四十多人,還有能力者,世界政府都驚動了。
咱們曹少校,八成是被當槍使查出來有功,查不出來或者死在那兒,本部也不心疼。”
米莎臉色變了。
老湯姆在曬草藥,聽見這話,哼了聲:“格魯,你少嚇唬孩子。”
“我說的是實話。”
格魯敲敲菸斗,“這趟活兒,九死一生。
你們最好都寫封遺書,萬一回不去,家裡還能收點撫卹金。”
甲板上沉默下來。
莉娜忽然說:“我會幫你們的。”
“你?”格魯看她。
“我對加雅島熟,知道很多小路和藏身點。”
莉娜握緊拳頭,“而且,我要救我哥哥。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米莎握住她的手:“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