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防爆門，回頭：“來不來？”
曹飛看了眼隊友。
趙強搖頭，張強猶豫，孫悅面無表情。
“曹隊，”周明低聲說，“她說的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感知到她的情緒……很複雜，有愧疚，有焦慮，有決心，但沒有殺意。”
曹飛深吸一口氣。
“跟上。”
他邁步走進防爆門。
走廊裡的研究員們看到黃柳帶著五個“外人”進來，都投來詫異的目光，但沒人上前詢問。看來黃柳在這裡有一定許可權。
走到圓形閘門前，黃柳再次輸入密碼，又驗證了指紋和虹膜。
閘門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
直徑超過一百米，穹頂是透明的強化玻璃，能看到上方岩層和人工照明。而空間的中央。
是一根“光柱”。
從地面升起，直徑三米左右，通體流淌著乳白色的光芒，像液態的光。
光柱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像是活著的星辰。
能量。
純淨的、磅礴的、讓人本能想要膜拜的能量。
光柱底部連線著一個複雜的金屬基座，基座周圍佈滿了儀器和導管，幾十名研究員在忙碌地記錄資料。
“這就是人造靈脈核心。”
黃柳站在光柱前，光芒映在她臉上，“我們用了三個月，捕捉、提純、穩定。
它的能量輸出，相當於一個小型核電站，但零汙染，而且……能與生命體直接共鳴。”
曹飛能感覺到。
他體內的三種能量都在躁動，尤其是最近覺醒的靈氣，像是孩子見到母親，想要湧出去擁抱那光柱。
“帝流漿到底是甚麼？”
他問。
“是一種高等能量輻射。”
黃柳說，“來源是月球裂縫，這個你已經知道了。
但裂縫對面是甚麼，我們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這種能量能催化生命進化，但進化方向……隨機。”
她調出平板電腦上的資料圖表：“動物、植物、微生物，甚至無機物，接觸帝流漿後都會變異。
但百分之九十九的變異是惡性的，是失控的。
只有極少數個體，能達成‘良性進化’。”
“比如覺醒者。”
曹飛說。
“對。”
黃柳點頭，“但覺醒者只是初級階段。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帝流漿的輻射強度還在上升。
再過一個月，第二次‘血月’會出現，到時候輻射強度會是現在的十倍。
現有的覺醒者，能扛住第二次進化的，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她看向曹飛：“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會變成甚麼，誰也不知道。”
曹飛沉默。
“你們想控制進化。”
孫悅忽然開口，“怎麼控制？”
“用這個。”
黃柳指向光柱，“純化的帝流漿能量，加上我們研發的‘引導藥劑’，可以讓人在覺醒時，朝著我們希望的方向進化。
不是製造怪物，而是製造……新人類。”
“你們想當神。”
趙強冷笑。
“不。”
黃柳搖頭，“我們想當醫生。
現在的人類都在發燒，有人燒成傻子，有人燒成怪物，只有極少數燒完變得更聰明。
我們想找到退燒藥，或者至少，讓更多人安全地燒過去。”
她走到控制檯前，調出一段監控畫面。
畫面裡是一個隔離房間，一個年輕男人坐在裡面。
他伸出右手，掌心湧出水流，水流在空中變換形狀，最後凝結成冰花。
“他叫陳林，二十六歲，程式設計師。
第一次血月時覺醒，能力是控水，但很不穩定，經常把自己弄溼。”
黃柳說，“三天前，他自願接受‘引導實驗’。
我們給他注射了微量引導藥劑，讓他接觸純化能量。”
畫面快進。
陳林掌心的水流越來越穩定，最後分化出冰、霧、液態三種形態，收放自如。
“現在，他能精準控制能力，體力消耗降低百分之七十，而且沒有出現任何身體變異。”
黃柳關掉畫面，“這是成功的案例。”
“失敗的案例呢？”曹飛問。
黃柳沉默了幾秒，調出另一個資料夾。
裡面是照片。
人形，但面板變成鱗片，長出額外肢體。
大腦外露但還有意識。
變成一團不定形的肉塊……
“十七個失敗者。”
黃柳聲音很輕，“他們自願簽署了協議，知道自己可能死。
但我們還是……失敗了。”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曹飛。”
她重新戴上眼鏡，看向他，“你體內有三種能量體系，你從三種不同的‘源頭’獲得了力量。
你是最特殊的樣本。
如果你願意配合研究，我們可能找到更安全的引導方式。”
曹飛看著光柱，又看看那些失敗者的照片。
“如果我拒絕呢？”
“我會送你們安全離開，包括你的B隊。”
黃柳說，“但外面屍潮會繼續聚集，第二次血月會來，你們能活多久，我不知道。
而如果我們成功，也許能拯救更多人。”
她頓了頓：“當然，你也可以殺了我，毀掉這裡。
但那樣的話，人類可能就真的沒希望了。”
曹飛笑了。
“道德綁架玩得不錯。”
“不是綁架，是陳述事實。”
黃柳說，“你可以自己感知。
用你的那種……能量感知能力。”
曹飛閉眼，查克拉感知全力展開。
光柱的能量流向、整個地下設施的佈局、上方研究所的人員分佈、更上方管道里周明三人的生命反應、甚至……透過岩層。
隱約感覺到地表遠處，那黑壓壓的、正在聚集的屍潮。
數量，至少三萬。
而B隊所在的方向，能量波動很弱，像是燭火在風中搖曳。
黃柳沒說謊。
至少關於屍潮的部分，是真的。
曹飛睜開眼。
“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
黃柳點頭，“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的隊員接受身體檢查。
黃柳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你的冰凍能力很穩定，是自然覺醒的？”
“嗯。”
孫悅沒抬頭。
“有沒有出現過失控？比如無意識凍結周圍？”
孫悅手頓了一下：“……有過一次。”
“甚麼時候？”
“救我朋友的時候。”
孫悅聲音很平，“她發燒，四十度，沒有藥。
我用能力想給她降溫，但控制不好，把她半個身體凍傷了。
後來感染，死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對不起。”黃柳說。
“沒甚麼。”
孫悅給隊員打好繃帶結，“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