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裡的雜音徹底消失，變成一片死寂。
“訊號遮蔽。”
周明說，“我們和B隊失聯了。”
曹飛摘下通訊器，扔進揹包：“從現在起，靠我們自己。”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兩側有門，但都緊閉，門牌上寫著“樣本室-03”、“資料分析區”、“員工休息室”之類的字樣。
周明閉眼感知。
“上方……有很多人。”
他低聲說，“至少三百個生命反應，都在移動，像是正常作息。
沒有變異體的那種狂暴能量。”
“還有呢？”
“正下方……能量源很強，非常強。
而且……”周明皺眉，“那能量的‘質地’，和帝流漿幾乎一樣，但更穩定，像是被提純過。”
“距離？”
“垂直距離……大概五十米。
但通往下面的路……”周明指向走廊盡頭，“在那邊，有電梯和樓梯間。”
“走。”
五人放輕腳步，快速前進。走廊裡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密閉空間裡迴盪。
快到盡頭時，前方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曹飛抬手，隊伍立刻閃進旁邊一個開著門的房間，像是個清潔工具間，堆著拖把和水桶。
腳步聲由遠及近。
透過門縫，曹飛看到三個人走過。
兩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手持造型奇特的槍械，不是普通的步槍，槍身有能量導管和散熱槽，像是能量武器。
他們步伐整齊，眼神銳利，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警衛。
中間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戴無框眼鏡，面容清秀但透著疲憊。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邊走邊看。
黃柳。
曹飛記得得她。
在餐館的時候短暫接觸過。
三人走到電梯口，停住。
黃柳忽然轉頭，看向清潔工具間的方向。
曹飛屏住呼吸。
黃柳看了幾秒，推了推眼鏡，轉回頭，對警衛說了句甚麼。
警衛點頭，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三人進去，門關上。
曹飛等了幾秒，才從工具間出來。
“她發現我們了。”
孫悅說。
“可能。”
曹飛走到電梯口，看著面板。
電梯下行，停在B5層，地下五層。
“那個能量源就在B5。”周明說。
“走樓梯。”
樓梯間在電梯旁邊。
門沒鎖，推開，裡面是混凝土樓梯，同樣乾淨整潔。
五人往下走。
B1、B2、B3……每層都有門，但都鎖著。
到B5，樓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玻璃觀察窗，能看到裡面是另一條走廊。
曹飛湊近觀察窗。
走廊裡燈火通明，兩側是一個個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忙碌。
而在走廊盡頭，有一扇巨大的圓形閘門，閘門上方有紅色警示燈在緩慢旋轉。
閘門後面，就是那個能量源。
他能感覺到。
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遊雲先生。”
曹飛身體一僵，緩緩轉身。
黃柳站在樓梯拐角處，身後跟著那兩名警衛。
她手裡沒拿平板，而是握著一把造型類似手槍、但槍口有能量聚焦器的小型武器。
“我知道你在。”
黃柳說，聲音平靜，“創世科技歡迎你的到來。”
樓梯間裡，空氣凝固了。
趙強掌心跳出火苗，張強繃緊肌肉，孫悅手指結霜。
曹飛抬手，示意他們別動。
他走出陰影，站在燈光下。
“黃研究員。”
曹飛說，“或者說，我該叫你甚麼別的職務？”
“我就叫黃柳，三級研究員，靈氣核心專案組。”
黃柳推了推眼鏡，“遊雲先生，或者……我該叫你曹飛？體育場那個隊伍的領頭人。”
她知道。
曹飛並不意外。
“你們監視我們？”
曹飛問。
“談不上監視。”
黃柳把能量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只是必要的觀察。
在末世，任何一股有組織的倖存者力量都值得關注，尤其是……像你這樣特殊的個體。”
她目光掃過曹飛身後的四人：“你的隊員受傷了。
腿上的傷，還有過度使用能力的內傷。
需要治療嗎？”
“直接說目的。”
曹飛沒接話茬。
黃柳沉默了兩秒。
“我想邀請你參觀人造靈脈核心。”
她說，“然後，我希望你能幫我。”
“幫你甚麼？”
“阻止一場更大的災難。”
黃柳轉身，走向防爆門，“跟我來。
放心，如果我想對你們不利，從你們進入管道開始，我有至少十次機會啟動毒氣或陷阱。”
她按了門邊的密碼，防爆門“嗤”一聲滑開。
曹飛沒動。
“我的人還在上面，一個重傷，兩個守著。”
他說，“還有B隊，六百多人，在等我們回去。”
“重傷的那個，鐵線蟲鑽腿的，對嗎？”
黃柳說，“我已經派人去接了，會給他最好的治療。
至於B隊……”她頓了頓，“李想是個聰明人，他會守住。
而且，你們真覺得，靠那個冷卻塔廠房能撐多久？外面屍潮在聚集，最多再有一天，就會發動總攻。”
曹飛瞳孔一縮：“你們監控屍潮？”
“我們監控一切。”
黃柳看向他，“所以，要不要合作？用你的一點時間，換你所有人的安全。”
趙強低吼：“別信她！這些搞實驗的沒一個好東西！外面那些怪物都是他們造的！”
黃柳沒生氣，反而點點頭：“他說得對。
創世科技的‘加速進化計劃’確實製造了大量怪物，包括夜魔、寄生藤、輻射畸變體……這些我都承認。”
她轉身，直視趙強：“但我也在試圖阻止。
我在委員會投了反對票，我被邊緣化，我被調來這個‘靈氣核心’專案，就是因為我不想再製造武器。”
“那你現在在幹甚麼？”
孫悅冷冷地問。
“我在嘗試理解帝流漿的本質。”
黃柳說，“然後，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人造靈脈核心就是第一步。
我們捕捉了一部分帝流漿能量，將其純化、穩定，試圖找出它的執行規律。”
她看向曹飛：“你體內有三種不同的能量體系，對吧？
還有最近覺醒的靈氣。
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些能量的源頭是甚麼？
它們為甚麼會同時出現？”
曹飛無語了。
難道要大聲告訴你，自己有一個共享空間，能共享其他世界的力量體系？但是該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於是配合著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
三個世界的能量體系，為甚麼能在一個人身上共存？
帝流漿到底是甚麼？
“看完核心，”黃柳說，“你會理解一切。
然後，你可以決定要不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