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撲過去，雙手按住傷口，冰凍止血。
但低溫只能應急，不處理感染的話，這條腿大機率保不住。
曹飛一邊用風刃斬殺撲來的鐵線蟲，一邊按通訊器：“王芳！聽到嗎？”
滋滋的電流聲，然後傳來王芳的聲音：“收到！請講！”
“劉浩小腿被鐵線蟲鑽透，傷口貫通，大量出血。
現在冰凍止血，接下來怎麼處理？”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翻書頁的聲音。
“聽著，”王芳語速很快，“第一，檢查傷口有沒有殘留的口器碎片或蟲卵。
鐵線蟲會產卵在宿主體內。
第二，用乾淨的布包扎，不要用冰太久，會組織壞死。
第三，注射廣譜抗生素，我給你的藥包裡有。
第四，絕對不能讓傷口接觸汙水！”
曹飛看向孫悅：“檢查碎片。”
孫悅點頭，手指在傷口邊緣輕按，冰霜稍微融化一點，她用鑷子探進去。
劉浩疼得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響。
“沒有碎片……但傷口邊緣有粘液，可能是蟲卵。”
孫悅抬頭。
“燒。”
曹飛對趙強說，“精確點。”
趙強蹲下身，指尖騰起一小簇火焰，溫度極高但範圍極小。
他用火焰輕輕燎過傷口邊緣，粘液“滋滋”蒸發，劉浩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包紮，打抗生素。”
曹飛說完，轉身繼續應對蟲潮。
鐵線蟲太多了。
它們從牆壁、天花板、地面三個方向攻擊，而且智商不低，會配合。
曹飛的風刃斬殺了十幾只，但更多湧上來。
張強掄著一根從培養艙拆下來的金屬桿，一棍子能把蟲子砸扁，但蟲子身體柔韌，很多時候只是變形，沒死。
小馬用土系能力硬化地面，阻止地下鑽出，但範圍有限。
周明釋放聲波干擾，蟲子動作會紊亂幾秒，給他喘息時間。
但這樣下去，耗也能耗死他們。
曹飛看了眼通道深處。
蟲潮的源頭在那裡，必須斷根。
“趙強，張強，跟我衝進去。”
曹飛說，“孫悅，小馬，老周，你們守著劉浩，清理靠近的。”
他雙手結印。
“風遁·突破！”
高壓氣流從他口中噴出，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砸進蟲群，清出一條暫時的通道。
“走！”
曹飛率先衝進去，趙強、張強緊隨。
通道盡頭是一個更大的洞穴，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但牆壁上有明顯的人工加固痕跡。
洞穴中央，有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巢穴”用粘液、泥土和蟲屍堆積成的半球狀結構，表面密密麻麻布滿孔洞，不斷有鐵線蟲進出。
“母巢。”
曹飛說。
“燒了它！”
趙強雙手合攏，火焰開始凝聚。
但巢穴周圍的鐵線蟲瘋狂湧來，用身體組成屏障。
張強掄起金屬桿橫掃，砸飛一片。
曹飛用風刃切開缺口。
趙強的火焰終於成型，形成一個籃球大小的熾白色火球。
“去！”
火球飛向母巢。
在接觸的瞬間，爆炸。
“轟！！”
氣浪把三人都掀飛，撞在牆壁上。
洞穴劇烈震動，碎石掉落。
母巢被炸掉一半，裡面露出密密麻麻的蟲卵，還有一隻體長超過十米的巨型鐵線蟲，應該是母蟲。
它上半身被炸爛，但還在扭動。
趙強爬起來，正要補刀，突然咳出一口血。
過度使用能力了。
曹飛衝過去，用最後的風刃切下母蟲的頭。
蟲身抽搐幾下，不動了。
剩餘的普通鐵線蟲像是失去指揮，開始四散逃竄。
戰鬥結束。
趙強坐在地上，臉色蒼白，但咧嘴笑了：“操……爽。”
張強靠牆坐著，金屬桿扔在一邊，雙手虎口裂了，血糊糊的。
三人緩了幾分鐘，起身返回。
培養區裡，孫悅已經給劉浩包紮好了，打了抗生素。
但劉浩還在昏迷，臉色慘白。
“他不能走了。”
孫悅說，“失血太多，再移動會死。”
曹飛看著劉浩，又看看其他人。
“小馬，老周，你們倆留下照顧他。”
曹飛說，“等我們下去找到路，再回來接你們。”
小馬點頭：“曹隊放心。”
周明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那顆從蛞蝓體內取出的靈氣結晶。
結晶已經黯淡了一半。
曹飛從揹包裡分出兩包餅乾、一瓶水：“節省點吃。
我們儘量在天黑前回來。”
“如果回不來呢？”周明忽然問。
曹飛看著他：“那你們自己找路出去，或者……等B隊來救。”
“B隊自身難保。”
周明說。
“那就看命。”曹飛轉身，“孫悅，趙強，張強，我們走。”
五個人，繼續往下。
維修通道一路向下，傾斜角度超過六十度，鐵梯鏽得厲害，踩上去“嘎吱”響。
爬了大概十五分鐘，到底。
面前是一扇門。
不是普通的門，是厚重的合金氣密門，表面刷著灰色防鏽漆，邊緣有橡膠密封圈。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數字鍵盤和一塊指紋識別區。
“加密門。”
孫悅說。
曹飛試了試推拉，紋絲不動。
“打不開。”
曹飛皺眉，“需要密碼或者許可權。”
他按通訊器：“李想，聽到嗎？”
滋滋聲後，李想的聲音傳來，很模糊：“曹哥……訊號……差……”
“我們遇到加密門，需要破解。
數字鍵盤，六位數，可能有指紋輔助。
有甚麼建議？”
那頭沉默，只有電流聲。
過了半分鐘，李想的聲音才斷續傳來：“試……通用碼……創世的內部系統……喜歡用專案啟動日期……或者……老闆生日……”
“具體數字？”
“……我查……”又是一陣雜音，然後李想報了一串數字，“先試……1024……專案立項日……或者……0723……老闆生日……”
曹飛輸入1024。
紅燈亮，錯誤。
輸入0723。
還是紅燈。
“還有其他可能嗎？”曹飛問。
李想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等等……我在看之前從他們實驗室找到的文件……有個編號……NT專案啟動密碼是……1207……試試……”
1207。
曹飛輸入。
綠燈亮。
但門沒開，指紋識別區亮起紅光。
“需要指紋。”
孫悅說。
曹飛看向趙強。
趙強會意，手掌燃起火焰，按在識別區上。
高溫灼燒，識別區“噼啪”作響，冒煙，然後“咔”一聲，鎖開了。
門緩緩向內滑開。
後面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走廊。
潔白，明亮，地面是反光的環氧地坪，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板，天花板嵌著LED燈帶，光線均勻柔和。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溫度恆定在二十度左右。
和外面汙濁、黑暗、血腥的世界，像是兩個宇宙。
五人走進走廊，門在身後自動關閉。
“咔。”
通訊器裡的雜音徹底消失，變成一片死寂。
“訊號遮蔽。”
周明說，“我們和B隊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