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晶很輕，觸感溫潤，裡面有極細微的能量流動。
“靈氣結晶。”
曹飛說，“品質很低。”
趙強湊過來看：“這玩意兒能吸收？”
“理論上能。”
曹飛握緊結晶，感受那股微弱的暖流順著手臂往上爬，匯入體內已有的能量體系，查克拉、內力、靈氣，現在又多了一小絲。“
看來這些生物也在適應環境，自發凝結靈氣。”
“那多殺點，攢著。”
張強說。
“沒時間。”
曹飛把結晶丟給周明，“老周，你感知消耗大，先用著。”
周明接過，愣了一下，默默握緊。
隊伍繼續前進。
汙水越來越深，到大腿根了。
化學物質刺激面板，火辣辣地疼。
孫悅用冰在每個人小腿表面覆了層薄冰，隔離汙水，但維持冰層需要持續消耗她的能力。
“省著點用。”
曹飛說。
“知道。”
孫悅聲音很淡，“到關鍵時候我不會掉鏈子。”
曹飛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從末世開始就沒怎麼笑過，總是冷著臉，但每次治療傷員時，手穩得可怕。
又走了二十分鐘。
管道出現第一個分岔口。
三條岔路，直徑都差不多，黑黢黢的洞口像三張嘴。
曹飛攤開手繪地圖，這是之前偵察隊用命換來的資訊，但只畫到這一帶，再往前就是空白。
“老周。”
周明閉眼，感知順著三條管道延伸。
一分鐘後，他睜開眼，指著左邊那條：“這條能量波動最弱，幾乎死寂。”
中間那條：“有水流聲，但生命反應稀少。”
右邊那條：“靈氣濃度……比這邊略高。
很微弱，但確實在往那個方向流動。”
“研究所應該在靈氣濃度高的地方。”
曹飛收起地圖，“走右邊。”
右邊管道越來越窄，從兩米縮到一米五，最後變成一段直徑只有一米的維護通道，得彎腰才能進去。
張強塊頭大，幾乎卡在入口。
他吸了口氣，把揹包轉到胸前，側著身子一點點擠進去，混凝土蹭得他工裝“沙沙”響。
“強哥，你該減肥了。”
速度覺醒者劉浩打趣。
他身材精瘦，在通道里活動自如。
“減個屁，”
張強喘著氣，“肌肉，都是肌肉。”
通道里空氣不流通，悶熱，混雜著鐵鏽和黴味。
頭燈的光束在狹窄空間裡晃動，照出內壁上乾涸的水漬和裂縫。
走了大概兩百米，周明忽然捂住鼻子：“停！”
所有人剎住腳步。
“有孢子……空氣中飄著微小的生物顆粒。”
周明聲音緊繃，“別呼吸！”
太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劉浩已經吸進去幾口。
他晃了晃頭：“沒事啊，就是有點……香？”
通道前方，牆壁上出現一片片熒光。
不是人工光源，是生長在混凝土表面的菌菇，傘蓋很小，但菌絲密密麻麻連成一片，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暈。
美得詭異。
菌菇叢中，有肉眼可見的粉塵在飄散，像極細的螢火蟲。
曹飛立刻屏息，同時用風屬性查克拉在身前形成氣旋，把飄來的孢子吹開。
但劉浩和張強已經中招了。
劉浩先是笑：“誒，你們看，那是不是我家樓下燒烤攤？老馬，再來十串腰子……”
然後他臉色變了，驚恐地後退：“不對……不對！那些東西過來了！夜魔！好多夜魔！”
他抽出匕首，對著空氣胡亂揮舞。
張強更糟。
他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來。
“小斌……”
他聲音發顫，“小斌你別怕，強叔在這兒……”
曹飛知道小斌，體育場守夜時被寄生藤拖走的一個十六歲少年，張強一直把他當侄子看。
“強哥！”
曹飛喊。
張強沒聽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雙手，像要擁抱甚麼：“過來，強叔帶你回家……強叔答應過你媽……”
然後他突然跪下來，用手捶打自己的頭：“我沒用！我沒拉住你！我他媽沒拉住！”
拳頭砸在混凝土上，皮開肉綻。
“孫悅！”
曹飛吼。
孫悅已經蹲下身，雙手按在地面。
冰層“咔嚓”一聲蔓延開，瞬間覆蓋整片菌菇叢。熒光熄滅，孢子釋放停止。
但兩人已經陷入幻覺深處。
曹飛衝到張強身邊，抓住他手腕。張強力大，掙扎著要推開他，眼睛血紅：“滾開！
我要去救小斌！”
曹飛另一隻手按在張強額頭，醫療查克拉注入。
淡綠色的光暈順著面板滲進去，尋找並中和毒素。
張強身體一震，瞳孔慢慢聚焦。
“……曹隊？”
“醒了？”
曹飛鬆開手，轉身去看劉浩。
劉浩已經被土系覺醒者小馬按在地上，還在掙扎：“放開我！它們要咬我了！”
曹飛同樣用醫療查克拉淨化。
半分鐘後，劉浩癱軟下來，大口喘氣，渾身冷汗。
“我操……”
劉浩聲音發虛，“我看見夜魔……還有我爸媽，他們說我怎麼還沒送完快遞……”
曹飛站起身，掃視被冰凍的菌菇叢。
他走過去，用匕首撬下一塊冰，連帶著幾朵菌菇。
冰層下，菌菇的菌絲深深扎進混凝土裂縫裡。
而在裂縫邊緣，卡著一小塊白色塑膠片。
他摳出來，擦掉冰水。
塑膠片邊緣有弧度，像是某種容器的一部分。
上面印著半個logo，一個抽象的地球圖案，下面有一行小字：創世科技。
“培養艙碎片。”
曹飛把塑膠片遞給周明，“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周明接過，手指摩挲著logo，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妻子最後發給他的簡訊：“周明，帶孩子先走，別管我。”
那天他在公司加班，修基站。
妻子帶著六歲的女兒在家。
屍潮突然從城東湧過來，他瘋狂往回趕，趕到時只看見被撞塌的樓道，和一隻壓在廢墟下的、女兒的小皮鞋。
如果……如果這些所謂的“科技公司”沒搞那些實驗……
周明握緊塑膠片，指尖發白。
“繼續走。”
曹飛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隊伍再次前進。
這次所有人都用布矇住口鼻，孫悅維持著一個小範圍的低溫屏障，凍掉空氣中的浮塵。
通道開始向上傾斜。
爬上一個鏽蝕的鐵梯，推開頂部的格柵蓋，曹飛率先鑽出去。
頭燈光束掃過，照出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像某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但高度更高，有七八米。
地面鋪著防滑環氧地坪，已經開裂翹起。
牆壁是白色的潔淨板材，現在沾滿汙漬和水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些破碎的玻璃容器。
大的有三米高，小的也有一人高，全都碎了。
玻璃渣散落一地，裡面殘留著乾涸的培養基，顏色發黃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