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斬向裝置主體，那可能引發爆炸。
他瞄準的是側面一根較細的管道，看起來像是能量傳輸支路。
刀鋒與管道接觸的瞬間，爆出刺眼的火花。
管道表面浮現出淡藍色的能量護盾，但只堅持了半秒就被斬破。
刀刃切入合金，切斷。
斷口處噴出高壓的淡綠色氣體，帶著濃郁的靈氣。
裝置發出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在塔內閃爍。
嗡鳴聲變得紊亂，表面流轉的光暈開始明暗不定。但主體還在執行。
“只是暫時癱瘓了一部分功能。”
李想判斷，“核心還在運作。
要徹底關閉，得破壞主能源或者控制中樞。”
曹飛收刀，目光在塔內掃視。
他在枯萎的藤蔓根部，看到了一角白色的東西。
走過去撥開，是一本硬皮日誌，大半被植物汁液浸透腐爛，只剩幾頁還勉強能看。
他小心地抽出那幾頁殘頁。
紙上是手寫記錄，字跡工整但潦草，像在匆忙中寫下：
【專案編號：XC-07地點：北郊工業區冷卻塔日期：11月23日
第三階段催化實驗啟動。
地脈節點穩定，靈氣輸出濃度達到預期值（5.2倍）。
實驗體（寄生藤母株）生長速度超預期，已完全融合催化器，形成共生關係。
副作用：催化區域生物變異率提升300%，出現不可控進化方向。
建議加強隔離措施，但總部要求繼續觀察“自然選擇”結果。
備註：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從月球方向傳來，與催化靈氣產生共振。懷疑……（此處字跡被汙損）
……實驗可能被外部因素干涉。請求暫停，未獲批准。】
簽名：研究員黃柳
曹飛盯著那個名字。
黃柳。
餐館裡那個風系覺醒者，自稱路過的野生覺醒者。
所以她是創世科技的研究員。
所以她在餐館出手，可能不是偶然，是在觀察變異生物的反應，或者……在觀察他？
“創世科技早就知道會有這場災難。”
李想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甚至在災難前就在做靈氣催化實驗。
外面的變異生物，說不定就是他們實驗的副產品。”
曹飛收起殘頁：“先出去。”
兩人走出冷卻塔。
外面天還沒亮，但血月已經西斜到天際線，紅光變得暗淡。
隊伍在塔外五十米處休整，傷員躺了一地，王芳帶著幾個有治療能力的人忙得團團轉。
曹飛把發現簡單說了，沒提黃柳的名字，只說創世科技在災難前就在進行危險實驗。
人群沉默。
然後炸了。
凌晨五點，工業區一片廢棄廠房前的空地上。
七百多人或坐或站，曹飛站在一輛廢棄卡車的車斗上。
李想、王芳、趙強、孫悅、張強、周明六人站在車旁。
曹飛公佈了傷亡數字：從體育場出發時八百二十三人，現在還剩六百八十七人。
死了近一百四十人，傷者還有五十多個。
然後他展示了那幾頁實驗日誌。
“創世科技，就是我們要去的那個研究所的所屬公司。”
曹飛說，“他們在災難前就在進行靈氣催化實驗，可能加劇甚至導致了這場變異災難。”
下面一片譁然。
“那我們為甚麼還要去那裡？”
一箇中年婦女尖聲問，“他們是罪魁禍首！”
“因為那裡有地下堡壘，有物資，有研究資料。”
曹飛回答，“也可能有結束這場災難的方法。”
“憑甚麼信你？”
說話的是趙強。
他推開人群走到前面，抬頭瞪著車斗上的曹飛，“曹飛，從一開始就是你拿主意。
去體育場，守體育場，撤離，走這條路。
現在死了快一半人，你告訴我們罪魁禍首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不去那裡，你有更好的去處？”
曹飛看著他。
“我他媽哪知道！”
趙強吼，“但跟著你走就是死人！老周死了，劉偉死了，那麼多人死了！你除了會殺人還會甚麼？”
張強往前站了一步，想幫曹飛說話。
曹飛救過他的命，他就認曹飛。
他嘴笨，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曹哥……是為了大家……”
“為了大家？為了大家死一半人？”
趙強轉頭瞪他，“張強，你腿傷還沒好利索吧？下次再受傷，你看他救不救你！”
王芳想勸，但她剛治療完一個傷員，累得臉色發白。
她性格里的“聖母”傾向讓她見不得任何人死，每死一個人她都自責，覺得是自己沒救回來。
可能力有限，藥品有限，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一些人死去。
這種無力感快把她壓垮了。
“都冷靜點。”
李想推了推眼鏡。
他是中學物理老師，習慣講道理。
“曹飛的決定有他的道理。
我們現在回頭已經不可能，體育場守不住。
去研究所至少……”
“李老師，收起你那一套。”
趙強打斷他，“講道理能當飯吃？能擋住變異獸？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能帶我們活下去的人，不是會講道理的人！”
孫悅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
她不是冷漠，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她看得清楚，曹飛的能力最強，趙強的質疑也有道理，但她不知道站哪邊。
所以她保持中立，只說：“需要休整。
傷員撐不住了。”
周明縮在更後面。
人群開始分裂。
一部分人站到趙強那邊，主要是些青壯年，覺得曹飛太獨斷，死人太多。
一部分人支援曹飛，主要是被曹飛救過的人，還有那些覺得只有曹飛有能力帶他們活下去的人。
更多的人茫然，害怕，不知道聽誰的。
曹飛從車斗上跳下來，走到趙強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你覺得我不行，那你來帶。”
曹飛說。
趙強愣了下，然後梗著脖子：“我帶就我帶！”
“好。”
曹飛退後一步，看向所有人，“現在，願意跟趙強的，站到他那邊。
願意跟我的，留在這。
自己選。”
人群騷動。
李想急了：“這不行！分裂了更危險！”
王芳也勸：“曹飛，趙強，別這樣……”
但已經晚了。
幾十個人走到趙強身後，大多是年輕男人，還有幾個覺得趙強更“男人”的女人。
剩下的大部分人還留在原地，但眼神遊移。
張強站到曹飛身後，甕聲甕氣：“我跟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