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隊伍進入北郊工業區。
這裡以前是城市的工業心臟，化工廠、機械廠、製藥廠聚集。
現在是一片死寂，但死寂中藏著危險。
街道變窄，兩邊是高大的廠房。
窗戶破碎，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鋼筋。
地面有黑色的積水，散發刺鼻氣味。
有些積水坑表面浮著彩虹色的油膜，顯然是化學物質。
“注意腳下，別踩進坑裡。”
曹飛提醒。
周明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抬手。
“前面……有東西。”
曹飛感知過去。
左前方五十米，一個廠房門口，蹲著個人形生物。
不，不是蹲，是癱著。
靠著門框，身體扭曲。
面板是灰綠色的，大面積潰爛，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頭。
衣服破破爛爛，能看出是工裝。
它聽到動靜，轉頭。
臉已經爛了一半，眼睛位置是兩個黑窟窿。
嘴張著，流出暗綠色的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白煙。
輻射畸變體。
“退後。”
曹飛說。
他獨自上前。
畸變體站起來，搖搖晃晃。然後張嘴，噴出一股酸液。
曹飛側身躲開，酸液噴在牆上，水泥牆面滋滋作響，冒出白煙，腐蝕出一個小坑。
酸液強度不錯。
曹飛沒急著殺它，他想測試新能力。
鬼王血統的“吞噬”特性，代價反轉後變成“能量吸收”。
他想試試能不能吸收畸變體的酸液能量。
他主動靠近。
畸變體又噴酸液，這次曹飛沒完全躲，讓一點酸液濺在手臂上。
面板刺痛，但沒被腐蝕。
他控制細胞，嘗試吸收酸液中的能量。
很微弱，但確實有。
酸液裡蘊含一種腐蝕效能量，被他吸收後，轉化為抗性。
他的面板對酸液的抵抗力提升了。
有趣。
測試完畢，曹飛抬手，一道風刃切過畸變體的脖子。
頭落地，身體倒下。
“繼續前進。”
他說。
但工業區不止這一種危險。
走了兩百米，聽到機械運轉的聲音。
不是正常的機器聲，是那種生鏽、卡頓、但還在強行運轉的聲音。
聲音來自一個車間。
曹飛示意隊伍停下，他帶李想和周明過去檢視。
車間大門半開，裡面黑暗。
但能聽到聲音：咔……咔……哐當……咔……
曹飛推開門，戰術手電照進去。
車間裡堆著機床、流水線裝置。
在車間中央，有個東西在動。
是個人，但又不完全是人。
他下半身卡在一臺衝壓機裡，上半身露在外面。
機器在運轉，一下，一下，壓他的下半身。
但下半身已經不是血肉，是金屬。
機器每壓一次，金屬就變形一次，然後又慢慢恢復。
機械共生體。
那人聽到動靜，轉頭。
臉還是人臉，但眼睛是機械攝像頭，閃著紅光。
他開口，聲音帶著電子雜音：“救……我……”
李想後退一步：“這……”
曹飛走上前。
那人伸出手，手也是半機械，手指是鉗子。
他想抓曹飛，但被衝壓機固定，夠不到。
“殺……了……我……”
他說。
曹飛點頭，太刀出鞘，一刀刺入他的心臟位置。
但刀尖遇到阻力。
心臟外面包著金屬殼。
曹飛發力，刀穿透金屬，刺入心臟。
那人身體僵住，機械眼紅光熄滅。
機器還在運轉，一下，一下，壓著已經死去的金屬身體。
曹飛退出車間，關上門。
“這種地方……還有多少？”
李想聲音發顫。
“很多。”
曹飛說，“繼續走，別停。”
但最麻煩的，不是這些看得見的。
凌晨四點，隊伍進入管道區。
這裡是工業區的能源核心，粗大的管道縱橫交錯，架在半空。
有些管道破裂，噴出蒸汽或不明氣體。
地面是水泥的，但有裂縫，裂縫裡長出奇怪的植物。
曹飛走在最前面，周明在他身邊，感知全開。
“曹哥……地下有東西。”
周明突然說，“很多，在動。”
曹飛也感知到了。
地下三米左右，有大量生命能量，像植物的根鬚，在緩慢蠕動。
“所有人，加速透過，別停留！”
他下令。
隊伍加快速度。
但管道區地形複雜，要繞來繞去，快不起來。
走在隊伍中間的一箇中年男人，腳下一絆，摔倒。
他罵了句，想爬起來，突然僵住。
地面裂縫裡，一根藤蔓鑽出，刺入他的腳踝。
“啊！”
他慘叫。
藤蔓是暗綠色的，有拇指粗，表面有細小的倒刺。
它刺入面板後，開始往肉裡鑽。
中年男人想拔，但藤蔓鑽得太快，眨眼就進去半米。
“救命！”
他喊。
旁邊的人想幫忙，但藤蔓又分出幾根，刺向他們。
一時間，五六個人被刺中。
“退後！”
曹飛衝過來。
他拔刀，斬斷藤蔓。
但斷掉的藤蔓還在動，而且斷口處噴出白色汁液，濺到人面板上，面板立刻紅腫潰爛。
有毒。
王芳跑過來，想用治療能力，但藤蔓已經鑽進人體內，看不到頭。
“得切開取出來。”
她說。
“我來。”
曹飛說。
他把中年男人按在地上，查克拉手術刀凝聚在指尖，輕輕劃開面板。
傷口不流血，因為藤蔓分泌的物質有凝血作用。
他能看到藤蔓在肌肉裡蠕動，像寄生蟲。
他小心地用查克拉包裹藤蔓，一點點往外抽。
藤蔓掙扎，分泌更多毒液。
曹飛用醫療忍術中和毒液，繼續抽。
抽出一根，三十厘米長，還在扭動。
曹飛捏碎它，扔到一邊。
中年男人臉色慘白，但還活著。
“下一個。”
曹飛說。
一共八個人被刺中。
曹飛救了五個，都是剛被刺入不久的。
但有三個人，藤蔓已經鑽到內臟，甚至順著血管往心臟鑽。
融合太深，強行取出會死。
那三個人躺在地上，身體已經開始變化。
面板變綠，血管凸起，像藤蔓的紋路。
眼睛失去神采，嘴裡流出綠色液體。
他們在變成植物人。
“救……我……”
其中一個說，聲音已經含糊。
曹飛看著他們，又看看王芳。
王芳搖頭：“救不了。
藤蔓和他們的神經系統已經融合，強行取出，他們會腦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