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兒，”嶽不群盯著他。
“你是為師最看重的弟子。
這次並派大會，你要好好表現。
讓天下人都看看，我華山派的實力。”
“是……師父。”
令狐沖聲音乾澀。
嶽不群鬆開手，轉身走回座位。
“還有一事。
曹飛那個叛徒，最近在江湖上很活躍。
聽說他還救走了林平之，和魔教妖女勾勾搭搭。
你若是見到他，知道該怎麼做嗎？”
令狐沖心一沉。
曹飛師弟……雖然神秘，而且師孃……
“弟子明白。”
他最終道，“曹飛做出有損華山之事，弟子絕不姑息。”
“很好。”
嶽不群滿意點頭，“去吧，好好練功。
下月初，隨我上嵩山。”
令狐沖退出正氣堂，走在廊下，心中沉重。
師父變了，徹底變了。
現在的華山派，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華山派嗎？
正想著，陸大有匆匆跑來。
“大師兄，不好了！
梁發師弟他們……在議論師父，被師父聽到了！
現在被關進地牢了！”
令狐沖臉色一變，連忙朝地牢跑去。
地牢裡，三個年輕弟子被鐵鏈鎖著，身上有鞭痕。
嶽不群站在牢門外，手裡拿著鞭子，眼神冰冷。
“敢議論本座？誰給你們的膽子？”
“師父，我們錯了……”
一個弟子哭著求饒。
“錯了？”
嶽不群一鞭抽過去，“晚了！”
令狐沖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急道：“師父！梁發他們還年輕，不懂事，您饒他們一次吧！”
嶽不群回頭，盯著令狐沖：“衝兒，你在教本座做事？”
“弟子不敢。”
令狐沖跪下，“只是……梁發他們畢竟是華山弟子，罪不至死啊！”
“議論掌門，就是死罪。”
嶽不群冷冷道，“今天饒了他們，明天就有人敢造反。
衝兒，你讓開。”
令狐沖跪著不動。
嶽不群眼神越來越冷：“令狐沖，你想違抗師命？”
“弟子不敢違抗師命。”
令狐沖抬頭，直視嶽不群，“但弟子記得，師父曾經教導我們，同門如手足。
梁發他們縱然有錯，也該給他們改過的機會。”
“那是以前的嶽不群。”
嶽不群尖聲道，“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他舉起鞭子，又要抽。
令狐沖忽然起身，擋在梁發麵前。
鞭子停在半空。
嶽不群看著令狐沖，眼中閃過殺意。
“令狐沖，你真要為了這幾個廢物，跟本座作對？”
令狐沖咬牙：“師父，您變了。”
“變？”
嶽不群笑了，“我是變了。
我變得更強了，更能帶領華山派走向輝煌。
倒是你，令狐沖，敢質疑我了？”
他扔下鞭子，緩緩拔劍。
“讓開，否則……別怪本座不念師徒之情。”
地牢裡死寂。
梁發等人嚇得渾身發抖。
令狐沖看著嶽不群手中的劍，又看看身後驚恐的師弟們，心中天人交戰。
一邊是授業恩師，一邊是同門道義。
該怎麼選？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自己的劍。
“師父，”他聲音沙啞，“對不起。但今天，弟子不能讓。”
嶽不群眼中寒光暴射。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令狐沖，你果然翅膀硬了。
那就讓為師看看，你學了甚麼本事！”
劍光一閃，直刺令狐沖咽喉。
令狐沖舉劍格擋。
華山派首徒與掌門的對決，在地牢中爆發。
地牢裡燭火搖曳。
嶽不群的劍停在半空，劍尖距離令狐沖咽喉只有三寸。
他沒想到令狐沖真敢拔劍。
“好，很好。”
嶽不群聲音尖細，透著寒意，“令狐沖，你果然翅膀硬了。
今天就讓為師看看，你在華山學了甚麼！”
話音未落，他動了。
葵花寶典的身法快如鬼魅，紅影一閃，已到令狐沖左側。
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刺令狐沖肋下。
這一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尋常高手根本反應不過來。
令狐沖沒硬接。
他腳下斜退半步，手中長劍順勢一帶，劍尖劃了個弧，點在嶽不群劍身側面。
叮！
嶽不群的劍被帶偏，刺了個空。
“咦？”
嶽不群眼中閃過訝色。
他這一劍雖未用全力，但也不是輕易能化解的。
令狐沖這手法……很精妙。
他劍勢再變，化作一片劍影，如狂風暴雨般罩向令狐沖。
葵花劍法講究快、詭、狠，每一劍都攻向要害，且劍劍相連，不給對手喘息之機。
令狐沖依舊不退。
他站在牢房中央，手中長劍或點、或刺、或削、或挑，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截住嶽不群的攻勢。
看似被動防守，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打斷嶽不群的劍勢。
獨孤九劍，破劍式。
風清揚說過，天下劍法皆有破綻。
破劍式就是看破這些破綻，一擊制敵。
令狐沖現在還沒完全掌握，但他已經能看到嶽不群劍法中的破綻。
葵花劍法雖快雖詭，但過於追求速度，有些變化就顯得刻意，銜接處會有微小的滯澀。
這些滯澀，就是破綻。
兩人轉眼過了五十多招。
嶽不群越打越心驚。
他能感覺到，令狐沖的劍法造詣遠超他的預期。
而且這劍法……很怪，不像華山劍法，也不像任何他見過的劍法。
看似隨意，卻總能剋制他的招式。
“你這是甚麼劍法？”
嶽不群忍不住問。
令狐沖沒回答。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嶽不群的劍，尋找下一個破綻。
嶽不群怒了。
他堂堂華山掌門，竟被徒弟逼到問話不答的地步？
“找死！”
他真氣爆發，劍速再快三分。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紅影化作一片殘影，劍光如網，將令狐沖完全籠罩。
這是葵花劍法中的殺招“天羅地網”，一旦被困，極難脫身。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
破綻……在左上第三劍與第四劍銜接處！
他動了。
不退反進，一劍刺出。
這一劍平平無奇，卻精準地刺向那片劍網中最薄弱的一點。
嗤！
劍網破開一個口子。
令狐沖身形如游魚，從口子中穿出，反手一劍刺向嶽不群后心。
嶽不群大驚，急忙回劍格擋。
叮！
雙劍再次相交。
這一次，令狐沖沒再收力。
獨孤九劍的內勁順著劍身湧出，震得嶽不群手腕發麻，連退三步。
地牢裡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