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發等人看呆了。
大師兄……竟能逼退師父?
嶽不群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臉色鐵青。
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丟臉。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被徒弟逼退……
“令狐沖,”他聲音冰冷,“你這劍法,不是華山武功,說,跟誰學的?”
令狐沖收劍,沉默片刻,道:“思過崖上,一位前輩所傳。”
“前輩?叫甚麼?”
“風清揚。”
嶽不群瞳孔一縮。
風清揚?那個失蹤幾十年的劍宗前輩?他還活著?
“難怪……”
嶽不群冷笑,“難怪你敢跟本座叫板。
原來是攀上了劍宗的高枝。”
“弟子不敢。”
令狐沖低頭,“只是師父,您變了。
以前的您,絕不會對同門弟子下這麼重的手。”
“變了?”
嶽不群尖笑,“是,我是變了。
我變得更強了,更能帶領華山派走向輝煌!
而你,令狐沖,學了點劍法就忘本,還敢教訓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令狐沖,本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跪下認錯,廢掉這身劍法,你還是華山首徒。
否則……從此你不再是華山弟子!”
令狐沖身體一震。
梁發等人急了:“大師兄,不要……”
令狐沖看著嶽不群,看著那張塗脂抹粉的臉,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教他練劍時,那溫和的笑容。
那個師父,已經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
嶽不群眼中閃過得意。
但下一刻,他臉色變了。
令狐沖磕了三個頭。
“師父,”令狐沖聲音沙啞,“弟子不孝,不能遵從師命。
這華山……弟子待不下去了。
今日一別,望師父……保重。”
他站起身,解下腰間的華山弟子令牌,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轉身,走向地牢出口。
“站住!”
嶽不群厲喝,“你以為華山是甚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令狐沖沒停。
嶽不群眼中殺機暴湧。
這個徒弟,留不得。
今天放他走,日後必成大患。
他悄悄抬手,一枚繡花針藏在指間,準備射向令狐沖後心。
就在這時,一個女弟子匆匆跑進來。
“師父!嵩山派左掌門派人送來急信,說五嶽並派大會提前了,三日後在嵩山召開!”
嶽不群動作一頓。
令狐沖趁機走出地牢,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嶽不群盯著他離去的方向,最終收起繡花針。
“算你走運。”
他冷冷道,“等並派大會結束,再收拾你。”
令狐沖下了華山,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不知道該去哪。
天下之大,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正走著,前方山道傳來打鬥聲。
令狐沖本不想管閒事,但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左冷禪的走狗!想抓我向問天,沒那麼容易!”
向問天?
令狐沖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山道上,向問天被十幾個黑衣人圍攻。
他渾身是血,但氣勢不減,一柄單刀舞得虎虎生風,竟一時不落下風。
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武功都不弱。
向問天漸漸不支,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令狐沖看出來了,這些黑衣人是嵩山派的。
他們想抓向問天,估計是為了對付日月神教。
他本不想插手正邪之爭。
但看到向問天那種寧死不屈的氣概,他忽然想到了自己。
同樣是被人圍攻,同樣是孤立無援。
“罷了。”
令狐沖嘆口氣,拔劍走了出去。
“甚麼人?”黑衣人首領喝道。
“路人。”
令狐沖道,“不過看你們這麼多人打一個,不太順眼。”
“找死!”
黑衣人首領一揮手,“連他一起殺了!”
幾個黑衣人撲向令狐沖。
令狐沖舉劍迎戰。
獨孤九劍施展開來,不到十招,那幾個黑衣人就倒在地上,兵器脫手。
黑衣人首領臉色一變:“好劍法!閣下到底是誰?”
“說了,路人。”
令狐沖看向向問天,“這位朋友,還能走嗎?”
向問天哈哈大笑:“死不了!小兄弟,多謝了!”
“不用謝。”
令狐沖道,“走吧,我幫你斷後。”
向問天也不矯情,轉身就跑。
令狐沖且戰且退,很快擺脫了黑衣人,追了上去。
兩人跑出十幾裡,確定安全了,才停下來休息。
向問天靠在一棵樹上,喘著粗氣:“小兄弟,救命之恩,向某記下了。
不知高姓大名?”
“令狐沖。”
“令狐沖?”
向問天一愣,“華山派的令狐沖?”
“曾經是。”
令狐沖苦笑,“現在不是了。”
向問天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劍,忽然笑了:“難怪劍法這麼高。
嶽不群那偽君子,倒是教出個好徒弟。”
令狐沖沒說話。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向叔叔,你沒事吧?”
一個綠衣少女從林中走出,約莫十七八歲,容貌秀麗,眼神靈動。
她看到令狐沖,愣了一下:“這位是……”
“大小姐,”向問天介紹,“這位是令狐沖,華山派前首徒,剛才救了我。”
少女眼睛一亮:“你就是令狐沖?我聽說過你。”
“你是……”
“任盈盈。”
少女微笑,“日月神教聖姑。”
令狐沖心中一凜。
任盈盈?任我行的女兒?
任盈盈似乎看出他的顧慮,笑道:“令狐少俠放心,我們雖然是魔教,但知恩圖報。
你救了向叔叔,就是我們的朋友。”
令狐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正邪之分,好像沒那麼絕對。
三人來到一處隱秘山谷,谷中有幾間木屋。
任我行就在屋裡。
令狐沖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魔教前教主。
任我行身材高大,面容粗獷,雖然被囚禁十二年,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向兄弟,辛苦了。”
任我行道,“這位是……”
“教主,這位是令狐沖,華山派前首徒。
剛才嵩山派的人圍攻我,是他救了我。”
向問天道。
任我行打量令狐沖:“令狐沖……嶽不群的徒弟?”
“曾經是。”
令狐沖坦然道,“現在已經不是了。”
“哦?”任我行來了興趣,“為何?”
令狐沖簡單說了地牢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