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回頭。
甯中則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你……這五個月，你消失的原因，真的是受傷麼？”
曹飛笑了：“師孃覺得呢？”
他沒回答，身影幾個閃爍，消失在夜色中。
甯中則站在原地，許久，才嘆了口氣，轉身朝住處走去。
但心裡那份亂，卻更重了。
次日清晨，練武場上。
眾弟子聚集，嶽不群和甯中則站在前方。
曹飛站在最後一排，和那些入門不久的新弟子在一起。
嶽不群今日氣色似乎不太好，眼下有些發青，但眼神比往日更銳利。
他簡單訓話後，便讓弟子們開始晨練。
華山派晨練以基礎劍法為主。
眾弟子散開，各自練習。
曹飛也拿了把普通鐵劍，跟著比劃。
他的動作很標準，但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生澀。
他是故意的。
以他現在的境界，隨手一劍都能引動天地元氣，但那樣太顯眼了。
幾個弟子在旁邊看著，竊竊私笑。
“看曹師兄那樣子，果然忘光了。”
“五個月呢，能記得才怪。”
“估計過幾天師父就會把他調到雜役房去了……”
曹飛充耳不聞，繼續練劍。
但漸漸地，他的動作流暢起來，劍招銜接自然。
雖然看起來還是基礎劍法，但隱隱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甯中則在巡視時，走到他附近，駐足觀看。
看著看著，她眼中露出訝色。
曹飛的劍法，表面上還是華山基礎劍法。
但細看之下，每一式的發力、轉折、收勢，都極其精準。
甚至……比教科書還要標準。
而且他呼吸平穩綿長，顯然內功修為不弱。
“曹飛，你過來。”
甯中則忽然道。
曹飛收劍，走到她面前：“師孃。”
甯中則看著他：“你的劍法……誰教你的？”
“弟子自己練的。”
曹飛答道，“養傷期間無聊，便回憶以前學的劍法，反覆琢磨。”
“反覆琢磨？”
甯中則盯著他，“你現在的劍法，比五個月前精進了不止一籌。
這真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曹飛笑了笑：“或許是因禍得福吧。
養傷時心無旁騖，對劍法的理解反而更深了。”
這話半真半假，但甯中則卻信了幾分。
有時候確實如此，人在絕境或靜心時，反而能突破瓶頸。
只是……這進步也太大了些。
“你練一遍白雲出岫我看看。”
甯中則道。
曹飛點頭，持劍起手。
一招“白雲出岫”，劍光如雲霞舒展，飄逸中帶著綿勁，竟隱隱有劍氣吞吐之感。
周圍練劍的弟子都停了下來，驚訝地看著。
這一招他們都會，但沒人能練到這個程度。
甯中則眼中光芒一閃：“好！再來有鳳來儀！”
曹飛劍勢一轉，劍尖顫動，如鳳鳥點頭，優雅靈動，卻又暗藏鋒芒。
接著甯中則又點了幾個招式，曹飛一一施展，每一式都精妙絕倫，遠超普通弟子水準。
場中一片寂靜。
嶽不群也走了過來，看著曹飛練劍，眼神深邃。
一套劍法練完，曹飛收劍而立，氣息平穩。
甯中則看著他，緩緩道：“曹飛，從今日起，你不必跟著新弟子練基礎了。
明日開始，你跟著……
跟著衝兒他們一起練高階劍法。”
這話一出，眾弟子譁然。
令狐沖是大師兄，跟著他練的，都是華山派精英弟子。
曹飛一個失蹤五個月、原本墊底的弟子，憑甚麼？
但沒人敢質疑師孃的決定。
曹飛拱手：“是，多謝師孃。”
嶽不群看了甯中則一眼，又看看曹飛，最終沒說甚麼，轉身走了。
甯中則看著曹飛，低聲道：“好好練，別辜負……別辜負我的期望。”
說完，她也走了。
曹飛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弟子們複雜的目光，嘴角微揚。
練武場上。
曹飛站在精英弟子的佇列裡，位置靠後，但很顯眼。
因為其他人都穿著統一的華山弟子服，只有他還穿著那身普通青衫。
令狐沖站在最前面，回頭看了曹飛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他是大師兄，對每個師弟都照顧有加。
但曹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前透明弟子”，讓他有些看不透。
“今日練‘養吾劍法’第七式至第十二式。”
令狐沖朗聲道，“曹師弟，你跟得上嗎？”
“試試看。”
曹飛答得簡單。
眾弟子散開練劍。
養吾劍法是華山派高階劍法之一，講究中正平和、以氣御劍，對內力修為要求很高。
一般弟子要練三五年才能掌握皮毛。
曹飛持劍起手。
第七式“浩然正氣”，劍勢沉穩，氣息綿長。
第八式“心存天下”，劍光舒展，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旁邊幾個弟子停下來看他。
他們練了這麼多年，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令狐沖走過來，看著曹飛練劍，眉頭微皺。
“曹師弟，你這劍法……跟誰學的？”
“自己練的。”
曹飛收劍，“養傷時無聊，把以前看過的劍譜在心裡過了很多遍。”
“過了很多遍就能練成這樣？”
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道，“曹師兄，你這也太……”
“太甚麼？”
曹飛看他。
那弟子噎住了，說不出來。
令狐沖盯著曹飛看了片刻，忽然道：“曹師弟，我們過兩招。”
眾弟子譁然。
大師兄親自試招，這可是少有的待遇。
曹飛點頭：“請大師兄指教。”
兩人持劍相對。
令狐沖用的是華山劍法起手式，曹飛也是。
令狐沖先動。
他一劍刺出，看似平平無奇，但劍到中途忽然變化。
化作三點寒星，分襲曹飛上中下三路。
這是養吾劍法中的“三分天下”，極難防禦。
曹飛不退反進，手中鐵劍劃了個半圓，劍尖顫動，竟同時點向三點寒星。
叮叮叮三聲輕響，令狐沖的劍招被盡數擋下。
令狐沖眼中精光一閃，劍勢再變，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曹飛則如中流砥柱，任他攻勢如何猛烈，總能恰到好處地守住。
兩人轉眼過了三十餘招，旗鼓相當。
周圍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令狐沖是華山派年輕一輩第一人，劍法造詣僅次於師父師孃。
曹飛竟能和他打成平手？
又過了十幾招，令狐沖忽然收劍後退，笑道。
“好劍法！曹師弟，你這哪是荒廢了五個月，簡直是閉關苦練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