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也收劍:“大師兄承讓。”
“我沒讓。”
令狐沖搖頭,認真道,“你的劍法造詣,不在我之下。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還要精純。”
這話一出,眾弟子更是震驚。
曹飛只是笑笑,沒說話。
晨練結束,弟子們散去,但議論聲不斷。
“曹師兄也太厲害了吧?”
“五個月前他還連基礎劍法都練不好呢。”
“是不是遇到甚麼奇遇了?”
“說不定是偷學了別派武功……”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曹飛充耳不聞。
他朝住處走去,卻在半路被人攔住。
是陸大有,令狐沖的六師弟,性子直率。
“曹飛!”
陸大有一臉興奮,“你剛才那幾招太帥了!能不能教教我?”
曹飛看了他一眼:“你想學哪招?”
“就那招三分天下的破解之法!”
陸大有比劃著,“大師兄用那招時,我從來接不住,你剛才怎麼破的?”
曹飛想了想,道:“明早練劍時,我演示給你看。”
“真的?多謝曹師兄!”
陸大有高興地跑了。
曹飛看著他背影,嘴角微揚。
這個陸大有,倒是沒甚麼心眼。
午後,甯中則在正氣堂後的靜室中處理派務,卻總是心神不寧。
她眼前總浮現出早上曹飛練劍的身影。
那劍法,那氣度,完全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弟子,倒像是浸淫劍道數十年的宗師。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也越來越坦然,甚至帶著一絲她不敢深究的意味。
“師孃。”
一個女弟子敲門進來,“這是這個月的開銷賬目。”
甯中則接過,勉強集中精神看了一會兒,又放下:“先放這兒吧,我晚點再看。”
女弟子退下後,甯中則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能看到練武場一角,幾個弟子在練劍,曹飛不在其中。
她忽然想起五個月前那個夜晚。
當時曹飛怯懦、慌張,和現在判若兩人。
這五個月,到底發生了甚麼?
正想著,門外又有人來報:“師孃,曹飛求見。”
甯中則心一跳:“讓他進來。”
曹飛走進靜室,手裡拿著幾本書冊。
“師孃,這是弟子整理的一些劍法心得。”
他將書冊放在桌上,“想著或許對其他師弟有用。”
甯中則拿起一本翻開。
裡面是手寫的劍法解析,圖文並茂。
每一招每一式都剖析得極其透徹,甚至指出了許多她都沒注意到的細節和變招。
“這是……你寫的?”
她驚訝。
“養傷時閒著沒事,就整理了一下。”
曹飛道,“師孃看看,有沒有錯漏之處。”
甯中則翻了幾頁,越看越心驚。
這份心得,價值不亞於一本上乘劍譜。
若真出自曹飛之手,那他的劍道悟性,簡直可怕。
她抬起頭,看著曹飛:“你……真的只是養傷?”
曹飛迎上她的目光:“師孃覺得呢?”
兩人對視片刻,甯中則先移開視線。
“不管怎樣,這份心得很有用。
我會讓弟子們傳閱學習。”
“師孃做主就好。”
曹飛頓了頓,“另外,弟子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弟子想借閱藏經閣中關於內力修煉的古籍。”
曹飛道,“養傷時對內功執行有些新想法,想驗證一下。”
甯中則皺眉:“藏經閣的古籍,通常只對親傳弟子開放……”
“弟子明白。”
曹飛道,“若是不便,就當弟子沒說過。”
甯中則看著他,想起他早上展現的劍法造詣。
又想到他對華山派貢獻的那份心得,猶豫了一下,道。
“我可以破例允許你進入,但只能在閣內閱讀,不能帶出。
而且……要有我或你師父陪同。”
“多謝師孃。”
曹飛拱手,“那……何時方便?”
甯中則想了想:“明日午後吧,我帶你去。”
“好。”
曹飛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
靜室裡安靜下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
甯中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還有事嗎?”
“師孃,”
曹飛忽然走近一步,“那盒安神香,你用了嗎?”
甯中則下意識後退:“還……還沒。”
“師孃睡眠不好,還是早些用為好。”
曹飛聲音溫和,“弟子告退。”
他轉身離開,留下甯中則站在原地,心亂如麻。
當晚,嶽不群從密室出來時,臉色蒼白,眼下發青,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走進正氣堂,看到甯中則正在看一份書冊,神情專注,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看甚麼這麼入神?”
嶽不群問,聲音有些尖細。
甯中則一驚,抬頭:“夫君,你出來了。”
她將書冊合上,“是曹飛整理的劍法心得,寫得很好。”
“曹飛?”
嶽不群眉頭皺起,“他又怎麼了?”
甯中則將心得遞過去。
“你看看,這孩子劍道悟性極高,對咱們華山劍法的理解,有些地方連我都自愧不如。”
嶽不群接過,翻了幾頁,臉色漸漸陰沉。
他不是驚訝於曹飛的悟性,而是警惕。
一個失蹤五個月歸來的弟子,突然展現如此天賦,這太反常了。
而且……他注意到甯中則說到曹飛時,眼神有些不同。
“中則,”嶽不群放下書冊,盯著她。
“你和曹飛……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甯中則臉色一變:“夫君何出此言?我是他師孃,關心弟子有何不對?”
“關心?”
嶽不群冷笑,“我看你對他,不止是師孃對弟子的關心吧?”
“嶽不群!”
甯中則站起身,怒道,“你胡說甚麼!”
“我胡說?”
嶽不群也站起來,聲音更尖了。
“那你告訴我,為甚麼你提到他時眼神閃爍?
為甚麼你破例允許他進藏經閣?
為甚麼!”
他忽然停下,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辟邪劍譜影響心性,他最近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
“中則,”他放緩語氣,“我只是擔心。
曹飛這五個月經歷了甚麼,我們都不清楚。
他突然歸來,又展現如此天賦,不得不防。”
甯中則看著他,眼中滿是失望。
“夫君,曹飛是我們的弟子,你這樣猜忌他,不覺得寒了弟子的心嗎?”
“弟子?”
嶽不群搖頭,“他現在展現的實力,哪像個普通弟子?
中則,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你還是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