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肌肉在消融,骨骼在重塑,面板變得細膩,喉結消失,胸部隆起……
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理結構正在形成。
劇烈的痛苦和靈魂層面的怪異感席捲了他。
他發出不成調的嘶吼,卻無法阻止這個過程。
改造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光芒散去,原地站著的,不再是那個陰鷙的男性鬼王。
而是一個身材高挑、肌膚蒼白如雪、黑髮如瀑、容貌絕美卻帶著冰冷與一絲驚惶的……女性。
她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掌,感受著截然不同的身體曲線,以及……
那縈繞周身、卻不再帶來絲毫灼痛感的陽光氣息(。
她真的……不怕陽光了。
曹飛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點了點頭。
“不錯,底子挺好,是個美人胚子。
以後你就叫……無子吧,挺好聽。”
無子抬起頭,用那雙依舊殘留著震驚與屈辱的猩紅眼眸瞪著曹飛。
聲音也變得清冷悅耳,卻帶著壓抑的怒火:“你……!”
“你甚麼你?”
曹飛打斷她,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記住,從現在起,你是無子,是我曹飛的人。
以前的破事兒都過去了,以後跟著我,吃香喝辣,見得了光,還能長生不老。
不比當那個苦大仇深的鬼王強?”
他鬆開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子身體一僵。
“習慣一下新身份。
走吧,帶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無子看著曹飛轉身開啟空間門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全新的身體。
感受著體內雖然依舊強大、卻彷彿被打上了某種烙印的力量。
以及那夢寐以求的無懼陽光的特性……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屈辱、憤怒、茫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扭曲的解脫。
異空間據點內,氣氛凝滯。
曾經俯瞰眾生的鬼王無慘,如今以“無子”之名,穿著曹飛隨手幻化的素色和服,脊背僵硬地跪坐在角落。
紅葉垂首侍立一旁,目光偶爾掃過這位舊主,敬畏中摻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曹飛盤坐在軟墊上,自斟自飲。
“放鬆點,無子。”
他推過一杯清酒,“往後就是自己人了。”
無子未看那酒杯,猩紅眼瞳死死釘在曹飛臉上,殺意與屈辱幾乎化為實質。
千年積威,讓她無法忍受此刻的身份顛覆與即將發生的事。
曹飛不以為意,飲盡杯中酒。
夜色濃重時,他起身,對兩女露出玩味的笑:“時辰不早,安歇吧。”
無子周身肌肉瞬間繃緊。
紅葉則把頭埋得更低。
後續種種,對無子而言,是比形體重塑更徹骨的摧折。
她試圖反抗,但在曹飛絕對的力量與詭譎的空間掌控下,一切掙扎皆屬徒勞。
她能清晰感知到,某種更深層的印記,伴隨著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烙入靈魂。
千年驕傲被碾落塵埃,唯餘冰封的恥辱與一絲……連自身都唾棄的、對絕對強權的戰慄。
紅葉全程順從,偶爾溢位的細微聲響,更令無子如墜冰窟。
翌日清晨,模擬天光透入異空間。
無子早已穿戴整齊,背對尚在榻上的曹飛與紅葉,立於窗邊。
背影依舊筆直,細看卻帶著微不可查的僵硬。
體內流淌的、不再畏懼陽光的力量,這本是她千年渴求,此刻卻成了最尖刻的諷刺。
這力量,是她用一切換來的。
曹飛打著哈欠坐起,瞥見無子的背影,咧嘴一笑:“早啊,睡得可好?”
無子未回頭,聲音冷冽如刀:“你必將為此付出代價。”
“哦?”
曹飛踱至她身後,手自然搭上其肩。
無子身體猛震,幾乎本能地要反擊,卻又強抑下去。
“別總想著打殺。”
曹飛湊近她耳畔,語氣輕鬆卻不容置疑。
“現在這樣不好?長生,不畏光,還有我這般靠山。
聽話,你會發現比從前那暗無天日的日子舒坦得多。”
無子緊咬下唇,幾乎沁出血絲。
屈辱、暴怒,與一種被強行規訓的異樣感,在胸中激烈衝撞。
就在無子被迫適應新身份時,外界鬼陣營已徹底失控。
無限城因鳴女失去穩定指令,漸趨崩塌。
殘存的幾位上弦——黑死牟、童磨、傷重的猗窩座、半天狗、玉壺,聚於臨時巢穴,氣氛壓抑。
他們與無慘大人的聯絡微弱近無。
那源自血液的絕對掌控,消失了。
“無慘大人……究竟如何了?”
玉壺聲音尖利,帶著恐懼。他斷臂處仍未痊癒。
童磨不再假笑,眼神陰鷙:“那個男人……他對無慘大人做了甚麼?”
黑死牟沉默,六隻眼古井無波,但握著斷刀的手,指節泛白。
猗窩座暴躁地一拳轟碎身旁巖壁。
失去無慘的約束與指令,他們如同失韁猛獸。
彼此本無信任,如今更是各懷鬼胎。
不僅是上弦,散佈各地的中低階鬼,亦敏銳察覺頭頂那座名為無慘的巨峰已然傾頹。
部分膽大之鬼不再按時進貢,甚至為爭奪地盤與血食,內鬥不休。
缺乏無慘的血液制裁與鳴女的即時傳送,鬼殺隊的清剿效率顯著提升,大量低階鬼被斬滅。
鬼陣營正從一個組織嚴密的恐怖集團,急速潰散為一盤散沙的流寇。
秩序崩壞,混亂蔓延。
紅葉將外界鬼族混亂的訊息稟報曹飛時,隱帶憂色。
曹飛正試圖教無子下棋,無子冷面相對,毫不配合,頭也不抬。
“亂便亂吧,與我何干?”
“可是大人,群鬼肆虐,恐傷及無辜,亦會引來鬼殺隊注目……”
紅葉遲疑道。
“那是鬼殺隊該操心的事。”
曹飛落下一子,“男鬼之事,我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他側首看向無子,戲謔道:“除非我家無子心疼舊部,想出手管管?”
無子冷哼別過頭。
她自身尚陷囹圄,何暇顧及那些“廢物”存亡。
千年基業毀於一旦,她心有毀滅一切之怒,卻被現實牢牢禁錮。
夜深人靜,無子獨處異空間露臺,望模擬星空。
白日強撐的冰霜面具碎裂,面上只剩極複雜的掙扎。
屈辱未曾稍減,每見曹飛那可憎笑臉,感知體內屬於他的印記,她便恨不能與之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