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九叔把曹飛叫到祖師爺牌位前，遞給他一張新畫的鎮屍符。
“拿著，感受一下上面的氣。”
九叔說。
曹飛接過符紙。
在接觸到符紙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排斥感，像是靜電一樣。
體內的那股新獲得的力量微微躁動，但很快平復下來。
符紙本身也沒有自燃或者變黑。
“有點涼。”
曹飛如實說道，把符紙翻來覆去地看。
“師父畫的符就是不一樣，看著就厲害。”
九叔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正常人拿鎮屍符不會有任何感覺，除非體質特殊或者身染屍氣。
“你去把後院那堆柴劈了。”
九叔突然轉移了話題。
後院那堆柴是前幾天文才偷懶沒劈完的，都是些粗大的硬木。
曹飛拿起斧頭，感覺輕飄飄的。
他控制著力道，故意劈得時快時慢，有時一斧下去木頭應聲而裂，有時又裝作力氣不足要多劈幾下。
九叔站在不遠處看著，目光銳利。
“阿飛，你今天力氣見長啊。”
九叔忽然說。
曹飛停下動作，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笑道。
“可能是昨天被嚇的，激發潛力了？
師父您不是說危急關頭人能爆發出平常沒有的力量嗎？”
九叔嗯了一聲，沒再說甚麼，但眼神裡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深夜，曹飛起夜上廁所。
經過院子時，他注意到祖師爺牌位前的八卦鏡似乎調整了角度，正對著他房間的方向。
他假裝沒看見，解決完問題就回房了。
關上門後，他靠在門後，感知著外面的動靜。
月光透過八卦鏡，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清晰的光斑。
如果他真是邪物，被這鏡光一照，多少會顯出原形。
但他走在鏡光範圍內，沒有任何不適。
他能感覺到九叔就在某個角落裡觀察著。
師父為了試探他，真是煞費苦心。
第二天，九叔一整天都待在義莊的藏書閣裡。
那裡放著歷代祖師收集整理的典籍孤本。
曹飛藉著送茶水的機會進去看了一眼。
九叔正對著一本泛黃的《異稟錄》出神，書頁上記載著一些天生體質特殊之人的案例。
“師父，找到對付那殭屍的辦法了嗎？”
曹飛把茶水放在桌上，故作天真地問。
九叔合上書，深深看了曹飛一眼：“有些東西，比殭屍更難對付。”
曹飛心裡一跳，面上卻笑嘻嘻的。
“還有比殭屍更厲害的？師父您別嚇我。”
九叔沒有回答，只是擺擺手讓他出去。
傍晚，九叔把曹飛叫到院裡的石桌旁。
桌上泡著兩杯清茶。
“阿飛，你跟我學藝多久了？”
九叔問。
“一年零三個月了，師父。”
“你覺得修道是為了甚麼？”
曹飛想了想：“斬妖除魔，濟世救人？”
九叔點點頭，又搖搖頭：“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力量不分正邪，人心才分。”
他喝了口茶，緩緩道：“你體質特殊，我暫時看不透是福是禍。
但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父，我就有責任引導你走向正道。”
曹飛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師父放心，弟子雖然有時候沒個正形，但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的。
力量嘛，工具而已，看誰用，怎麼用。”
九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義莊院子裡瀰漫著晨霧，九叔正在檢查桃木劍的劍鋒。
文才蹲在角落打哈欠，秋生剛趕到，頭髮亂糟糟的。
“師父。”
曹飛繫緊腰帶，走到九叔面前，“讓我也去找那殭屍吧，多個人多份力。”
九叔頭也不抬：“你去添亂？”
“我跑得快啊，”曹飛拍拍腿，“真要遇到危險，我保證比文才師兄跑得還快。”
文才在一旁抗議：“喂！”
九叔終於抬眼看了看曹飛。
這個徒弟確實比文才機靈，身手也利落得多。
“跟著秋生一組，不許單獨行動。”
曹飛和秋生負責搜查鎮子西邊的山林。
露水打溼了褲腳，林子裡靜悄悄的。
“阿飛，你說那殭屍會躲哪兒？”
秋生拿著根樹枝四處敲打。
曹飛看似隨意地走著，實則感知全開。
他能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屍氣，像是某種無形的軌跡。
“跟我來。”他帶著秋生往林子深處走去。
在一處灌木叢後，他們發現了被折斷的樹枝，地上還有幾個深陷的腳印，泥土發黑。
“就是這兒了！”
秋生緊張地握緊桃木劍。
曹飛蹲下檢視腳印的方向：“往北邊去了。”
順著蹤跡追到一處荒廢的土屋前，曹飛突然拉住秋生。
“等等，裡面有動靜。”
屋裡傳出低沉的嘶吼聲，不止一個。
門板突然被撞開，三具行動遲緩的行屍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它們的眼睛渾濁，面板潰爛，顯然是被剛煉化不久。
“我的媽呀！”
秋生嚇得往後跳。
曹飛卻眼睛一亮——這是風水先生操控的邪物。
正主可能就在附近。
他裝作手忙腳亂地撿起一根木棍：“師兄，你左我右！”
秋生手忙腳亂地用桃木劍刺向一具行屍，劍尖沒入半寸，那行屍只是晃了晃，繼續撲來。
曹飛這邊就輕鬆多了。
他控制著力道，一棍子敲在行屍腿上，故意只用三分力。
行屍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這麼硬？”
曹飛故作驚訝，心裡卻在評估這些行屍的強度。
他邊打邊退，看似狼狽，實則始終觀察著四周。
在土屋的窗後，他瞥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師兄撐住，我去搬救兵！”
曹飛假裝要跑。
“別丟下我啊！”
秋生慘叫。
就在這時，林子裡傳來嘈雜的人聲。
啊威隊長帶著十幾個保安隊員衝了過來，個個拿著步槍。
“讓開讓開！看本隊長的！”
保安隊舉槍就射。
子彈打在行屍身上，噗噗作響，但只是讓它們動作稍緩。
“打頭！打頭啊！”
曹飛忍不住提醒。
一陣亂槍過後，兩具行屍倒地不動了，還有一具拖著殘破的身子繼續前進。
威隊長臉色發白：“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曹飛趁機道：“隊長，這些東西是被人控制的，控制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槍聲把任老爺也引來了，帶著幾個家丁。
看到現場的情況，任老爺臉色很難看。
“九叔呢？這事必須儘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