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來越響，還夾雜著木材開裂的咔嚓聲。
文才終於被驚醒，迷迷糊糊坐起來。
“甚麼聲音啊阿飛？打雷嗎？”
曹飛已經穿上外衣：“好像是正堂傳來的，去看看。”
兩人剛走到通往正堂的門口。
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只見那厚重的棺材蓋被整個掀飛，撞在牆上碎成幾塊。
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高大身影直挺挺地從棺材裡立了起來。
面板青黑，指甲尖長，嘴角露出獠牙，正是任威勇所化的殭屍。
文才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就想往後跑，卻被門檻絆倒，摔了個結結實實。
殭屍嗅到生人氣息，立刻調轉方向，雙臂平舉，朝著地上的文才跳了過來。
動作僵硬，速度卻不慢。
“救命啊！師父！阿飛！”
文才手腳並用往後爬，褲子溼了一片。
曹飛眼神一凝，機會來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嘴裡喊著：“師兄小心！”
他計算好角度，在殭屍即將撲到文才身上的瞬間，猛地將文才往旁邊一推。
這個動作看似勇猛，實則巧妙地將自己的右臂側面暴露在殭屍的利爪前。
“刺啦——”
布帛撕裂聲響起。
曹飛感覺右小臂一涼，隨即傳來刺痛感。
殭屍尖銳的指甲劃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淺淺的血痕。
傷口不深，但立刻開始發黑，一股陰寒的屍毒順著血液往體內鑽。
“呃…”
曹飛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上適時地露出痛苦和驚慌的表情。
九叔此時也聞聲趕到，正好看到曹飛受傷的一幕，臉色大變：“快退開！”
他手持桃木劍，迅速上前攔住殭屍。
曹飛捂著傷口退到安全形落，文才連滾爬爬地躲到他身後。
體內的【代價反轉】天賦已經自動運轉。
那股侵入體內的陰寒屍毒，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非但沒能擴散，反而被迅速分解、轉化。
曹飛能清晰地感覺到，屍毒中蘊含的某種不朽特性被剝離出來。
開始與自己的細胞緩慢結合。
而純粹的毒性則被轉化為一股精純的能量，滋養著他的肉身。
手臂上那三道發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黑轉紅，血止住了，只剩下三道淺淺的白痕。
“這也行？”
曹飛心裡又驚又喜。
他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面板似乎變得更加堅韌，力氣也隱隱大了一分。
正堂裡，九叔正與任威勇纏鬥。
桃木劍刺在殭屍身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效果有，但不足以制服它。
糯米撒上去，也只是讓它動作稍緩。
文才躲在曹飛身後，抖得像篩糠。
曹飛看準一個機會，九叔正用墨斗線暫時捆住殭屍的雙腳。
他深吸一口氣，裝作傷勢影響，動作有些遲滯地衝過去，一把拉起嚇傻的文才。
“師兄快走！”
在拉扯的過程中，他不小心撞翻了旁邊的長明燈，燈油潑灑出來，暫時阻隔了殭屍追擊的路線。
九叔趁機拉著兩個徒弟退到後院，迅速關上了通往前堂的大門，貼上符籙。
“阿飛，你的傷！”
九叔這才有空檢視曹飛的胳膊。
曹飛抬起手臂，露出那三道已經幾乎看不見的白痕。
故作驚訝：“咦？好像…好像沒事了？就是有點麻。”
九叔抓過他的手臂仔細檢視，眉頭緊鎖。
被殭屍所傷，傷口竟然自行癒合？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第二天，義莊加強了戒備。
九叔忙著準備更強的法器。
曹飛則在院子裡悄悄測試自己的身體變化。
他找來一把砍柴的鈍刀，對著自己的手臂輕輕一劃。
面板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連皮都沒破。
他又加了點力氣，才勉強劃開一道小口子。
血流出來的速度很慢，而且傷口有種…緊繃感，癒合速度似乎比正常人快不少。
他試著舉起院子裡那個平時需要兩人合抱的石磨盤。
感覺比昨天輕鬆了很多，彷彿重量減輕了一半。
“這就是初步的殭屍體質嗎？”
曹飛心裡暗爽，“力量增強，防禦力提升，恢復力加快…而且，好像不怕太陽？”
他站在陽光下，沒有任何不適。
看來【代價反轉】完美地將負面效果剔除了，只留下了有益的特性。
九叔決定去找任老爺，商量對策，順便查明任威勇屍變加速的原因。
他帶上了文才。
義莊裡只剩下曹飛。
他感受著體內新增的力量，心思活絡起來。
“任威勇只是開胃小菜，如果能找到更高階的殭屍，或者…那個幕後搞鬼的風水先生？”
曹飛琢磨著，“說不定能有更大的收穫。”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幾乎消失的傷痕，嘴角露出標誌性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風險與機遇並存，古人誠不我欺。
接下來，得想辦法幫師父儘快找到那個風水先生了。
天剛矇矇亮，九叔就站在了曹飛的床前。
文才還在隔壁床上打著呼嚕。
曹飛其實早就醒了，感覺到九叔的目光。
他裝作剛被驚醒的樣子，揉著眼睛坐起來。
“師父，早啊。”
“把袖子捲起來。”
九叔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曹飛依言捲起右臂的袖子。
昨天被殭屍劃傷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三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白色印記，像是很久以前受的傷。
九叔的手指按在疤痕上，觸感溫熱，與常人無異，甚至氣血感覺更旺盛些。
他沉默地看了半晌，收回手。
“起來，幫我收拾法器。”
九叔說完，轉身出去了。
曹飛看著師父的背影，知道這事沒完。
吃過簡單的早飯，九叔端來一盆清水，抓了一把糯米撒進去。
米粒在清澈的水中緩緩下沉。
“手伸進去。”
九叔對曹飛說。
文才在旁邊看著，不明所以：“師父，這是要幹嘛？”
曹飛心裡明白，這是最簡單的屍氣檢測。
普通活人接觸糯米水毫無反應，但若沾染屍氣或已是屍變之體，就會起反應。
他面色如常地把雙手浸入水中。
冰涼的感覺傳來，糯米水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冒泡也沒有變色。
“師父，要泡多久？”
曹飛甚至還笑著問，“這水泡手能去溼氣嗎？”
九叔盯著水面看了足足一分鐘，才點點頭：“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