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沒理會,站好位置,雙手托住抬槓。
他並沒有擺出多麼用力的姿勢,只是看似隨意地往上一託。
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
精純的先天內力透過手掌,悄然灌注到抬槓和麻繩之中。
巧妙地化解了部分棺材本身的沉重和那股陰寒屍氣帶來的吸附力。
“起!”
槓夫們再次發力。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棺材彷彿一下子輕了好幾成。
八個槓夫加上曹飛,很順利地將棺材平穩地抬了起來。
放到了一旁準備好的架子上。
槓夫們鬆了口氣,紛紛向曹飛投來感激和驚訝的目光。
這小子,力氣真大!
棺材放下,九叔示意開棺。
幾個手持撬棍的人上前,費力地撬動棺蓋。
釘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棺蓋掀開一條縫,一股更濃的、混合著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瀰漫開來。
當棺蓋被完全推開時,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棺材裡的任威勇,穿著下葬時的清朝官服,面色青黑,指甲尖長,竟然栩栩如生,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過去了二十年,這根本不可能!
任老爺和任婷婷也嚇得後退一步。
文才和秋生湊過去看了一眼,文才直接怪叫一聲。
“哇!這麼久了還不爛,是不是成殭屍了?”
秋生也臉色發白。
曹飛站在九叔身側,低聲道。
“師父,屍氣好重,而且…屍體好像有點不對勁,像是在…呼吸?”
他憑藉強化後的敏銳感知,隱約察覺到那屍體周圍的空氣有極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流動。
九叔猛地轉頭看向曹飛。
連他都需要仔細感應才能發現的細微屍氣吞吐,這個徒弟居然也能感覺到?
“快蓋上!快蓋上!”
任老爺從震驚中回過神,連連擺手,不敢再看。
九叔沉聲道:“任老爺,令尊屍體二十年不腐,反而吸納地氣,已成大凶之兆。”
“我建議,就地火化,以絕後患!”
“不行!”
任老爺立刻反對,態度比昨天在餐廳時還要堅決。
“先父生前最怕火了!我不能讓他死後還受這個罪!”
“九叔,你想想辦法,找個地方重新安葬就是了!”
九叔眉頭緊鎖,深知麻煩大了。
曹飛適時開口,語氣帶著點擔憂。
“師父,這屍體看著就邪門,不火化的話,萬一…萬一晚上跑出來,任老爺和任小姐他們…”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任老爺臉色一變,看了看臉色蒼白的任婷婷。
又看了看棺材裡詭異的父親,心裡也有些打鼓。
但礙於面子和對風水的迷信,還是咬牙道。
“不行!必須土葬!九叔,你就說怎麼辦吧!”
九叔知道勸不動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既然如此,先把棺材抬到義莊去吧,我需要做些準備,再擇吉日下葬。”
他吩咐文才和秋生:“你們倆,去準備墨斗和糯米。”
文才秋生趕緊應下。
棺材再次被抬起,這次似乎比剛才更沉了。
曹飛依舊不動聲色地在旁邊搭了把手,確保棺材平穩。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任老爺心事重重,任婷婷也有些害怕地跟在父親身邊。
文才和秋生還在討論任威勇的屍體為甚麼不爛。
“肯定是因為墓穴風水好!”
文才信誓旦旦。
“好甚麼好,師父都說廢了,我看就是變殭屍了!”
秋生反駁。
曹飛沒參與他們的討論,他走在九叔身邊,輕聲問。
“師父,用墨斗線彈棺材,真的能鎮住嗎?我看那屍氣,好像很兇。”
九叔看了他一眼,語氣沉重:“希望有用,若是彈得周全,或許能撐過今晚,就怕…”
他沒說下去,但曹飛明白。
就怕文才秋生這兩個馬虎蛋漏了哪裡。
回到義莊,天色已近黃昏。
九叔指揮著將任威勇的棺材停放在義莊正堂中央,周圍擺上長明燈。
他親自用墨斗調好混合了硃砂的墨汁。
將墨斗交給文才和秋生,嚴肅叮囑。
“用墨斗線,彈遍棺材的每一寸,記住,是每一寸!絕對不能有遺漏!”
“知道了,師父!”
兩人接過墨斗,信誓旦旦。
九叔又去檢查糯米和其他法器了。
曹飛看著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棺材。
又看了看已經開始彈線,但明顯有些毛躁的文才和秋生。
心裡嘆了口氣。
他走到棺材邊,假裝幫忙,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棺底。
一股微弱的內力悄無聲息地探入,感應著裡面那具屍體越來越活躍的陰寒氣息。
“師兄,底部和角落別忘了彈。”
曹飛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阿飛你真囉嗦。”
文才頭也不抬。
曹飛笑了笑,不再多說。
他能做的提醒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或者說,看劇情了。
義莊大堂裡,就剩下文才和秋生對著那口黑漆棺材彈墨斗線。
長明燈的光暈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快點彈完算了,這地方陰森森的。”
文才縮著脖子,手裡的墨斗線歪歪扭扭。
秋生比他強點,但也是敷衍了事,嘴裡還唸叨著任婷婷。
“你說任小姐會不會喜歡勇敢的男人?等我解決了這殭屍…”
兩人一邊扯閒篇,一邊胡亂彈著。
棺材的頂部、側面都佈滿了歪斜的墨線,看著倒是密密麻麻。
曹飛靠在門框上,看似在打盹。
實則眼睛眯著一條縫,將兩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這兩個活寶只顧著上面和看得見的地方。
棺材底部和緊貼地面的那一圈,完全被忽略了。
等到文才和秋生丟下墨斗。
打著哈欠說。
“搞定啦,回去睡覺。”
晃晃悠悠離開後,曹飛才睜開眼,走到棺材旁。
他蹲下身,手指在棺材底部輕輕一摸,乾乾淨淨,一點墨跡都沒有。
“就知道會這樣。”
曹飛無奈地搖搖頭。
他左右看看,九叔還在後院整理法器,四下無人。
他拿起被文才丟在旁邊的墨斗,重新蘸飽了墨汁。
在棺材底部和所有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飛快而均勻地彈上了一層緻密的墨線網路。
做完這一切,他將墨斗放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