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兄。”
沈煉面無表情地回禮,手按在了刀柄上。
盧劍星和靳一川也警惕地盯著丁白櫻。
陸文昭掃了一眼後院方向,淡淡地說。
“奉信王殿下令諭,全城搜捕驚擾聖駕的匪類。”
“既然幾位同僚在此,想必此地是安全的。我們走。”
他來得快,去得也快,帶著東廠番子撤走了。
但臨走前,丁白櫻那冰冷的目光,在後院方向停留了一瞬。
棺材鋪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更加壓抑。
“他們發現我們了。”
上官海棠肯定地說。
“陸文昭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
沈煉臉色凝重。
信王和東廠的聯手,力量遠超他們之前面對的黑石。
曹飛看著陸文昭和丁白櫻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
“皇帝快不行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如果朱厚照真的死了,信王繼位。
那他們這些人,將再無立足之地,甚至面臨全國範圍內的通緝和追殺。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曹飛轉過身,看著眾人,“沈煉,你需要想辦法確認陛下的真實情況,如果能拿到信王謀害陛下的證據最好。”
“海棠,一刀,我們需要更多幫手,護龍山莊或者其他可信的江湖力量。”
“成是非,準備好你的金剛不壞神功,硬仗要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信王想當皇帝,我們就偏不讓他當得那麼舒服。”
夜色下的紫禁城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曹飛的身影從一道憑空出現的空氣門中邁出。
悄無聲息地落在雲羅郡主寢宮的內院。
宮女都被雲羅打發去休息了,院子裡很安靜。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窗下,輕輕敲了敲。
裡面立刻傳來雲羅壓低聲音的警惕質問:“誰?”
“是我,曹飛。”
窗戶幾乎瞬間被拉開,雲羅那張寫滿焦慮和疲憊的臉出現在後面。
她眼睛有點紅,看到曹飛,先是難以置信地瞪大,隨即猛地伸手把他拽了進去,又飛快地關緊窗戶。
“你怎麼才來!”
雲羅壓著嗓子,聲音卻帶著哭腔和埋怨。
拳頭用力捶在曹飛肩膀上。
“皇兄他…他快不行了!那些太醫都是廢物!說甚麼風寒入體,藥灌下去一點用都沒有!”
曹飛沒躲,任由她捶打。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陳設依舊華麗,但空氣裡瀰漫著壓抑和不安。
“慢慢說,具體甚麼情況?”
曹飛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語氣平靜。
他這平靜的態度像是一下子開啟了雲羅情緒的閘門。
她語無倫次地開始說:皇帝落水後當晚就發高燒,渾身發冷,意識模糊。”
“太醫院會診,開了方子,但病情反覆,不僅沒好轉,這兩天甚至開始咳血,人也瘦脫了形。”
信王叔和魏忠賢把持著宮禁,說是怕驚擾聖駕,連她想多進去看幾次都被攔過。
“我懷疑…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沒用心治!或者…”
雲羅的聲音顫抖起來,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但眼神裡的恐懼說明了一切。
曹飛安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落水,風寒,咳血,病情急轉直下…...
這症狀聽起來確實像風寒引發的重症。
但結合信王的動作,是中毒的可能性極大。
“你懷疑的沒錯。”
曹飛直接肯定了雲羅的猜測。
“十有八九是中毒,而且不是普通的毒,否則太醫不會查不出來,或者查出來了不敢說。”
雲羅臉色瞬間煞白,身體晃了一下。
曹飛繼續冷靜地分析:“如果是毒,那就好辦了,我有個法子,可以試試。”
他看向雲羅,眼神認真:“我能把陛下體內的毒,吸到我身體裡。”
“甚麼?!”
雲羅驚得差點跳起來,“你瘋了!那你會死的!”
“我不會。”
曹飛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有點古怪的笑意。
“我體質特殊,百毒不侵。”
“再厲害的毒到了我這兒,非但沒事,可能還能補身子。”
這是他簡化了的說辭,【代價反轉】天賦解釋起來太麻煩。
他看著雲羅將信將疑的眼神,又補充道。
“吸完毒,我還能渡一些…嗯,‘本命元氣’給他,幫他快速恢復。”
“簡單說,就是我能救他,但有個前提!”
曹飛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必須能單獨接觸到陛下,身邊不能有任何人,尤其是信王或者東廠的人。”
“需要一點時間,不能被打擾。”
雲羅愣住了。
單獨面聖?
在現在這個風聲鶴唳的時候?
難如登天。
“這…這太難了…”
她喃喃道。
“乾清宮外圍全是信王叔和魏忠賢的人,連只陌生的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每次去,都只能待一小會兒,還有好多眼睛盯著…”
曹飛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沒辦法了,我能做的只有這個。”
“如果能成,你皇兄就能活。”
“如果不成…...”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朱厚照生死由命,他曹飛反正能帶著自己人拍拍屁股走人,大明換哪個皇帝對他影響不大。
他這副態度反而刺激了雲羅。
她看著曹飛那副“我盡力了,辦不成別怪我”的表情,一股倔強衝了上來。
皇兄不能死!
信王叔和魏忠賢的嘴臉她看得清清楚楚。
皇兄要是沒了,這大明江山還不知道要變成甚麼樣。
她自己和曹飛這些人,肯定也沒好下場。
她咬著嘴唇,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飛快地轉著。
突然,她停下腳步,眼睛亮了一下。
“有一個機會!”
她猛地看向曹飛,“明天午時,太醫會再次會診,然後煎藥。”
“送藥進去的時候,門口守衛會換班,有那麼一小會兒空隙。”
“而且,按照規矩,煎好的藥會由當值的司禮監太監和一名御前侍衛共同查驗,然後才送入寢殿。”
“那時候寢殿裡的人會暫時清空,只剩下昏迷的皇兄…”
“時間視窗有多長?”
曹飛抓住關鍵。
“很短!從查驗完畢到太監把藥端到皇兄床前,大概…大概只有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曹飛估算了一下,按照現代人的時間,約5-7分鐘。
雲羅緊張地說,“而且,你怎麼進去?就算守衛換班,乾清宮也不是能隨便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