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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次出手

2025-11-30 作者:韋伯淵

廟裡面,王夫人聽見腳步聲,拽著林平之往供桌後面縮。

腳步聲到門口停了,接著是林震南的聲音。

“平之娘,是我。”

王夫人鬆了口氣,推開門,扶著林震南進來。

“你怎麼樣?”

“沒事,皮外傷。”

林震南坐在地上,撕開肩膀的衣裳,傷口很深,血還在流。

王夫人從包袱裡拿出布條,給他包紮。

“得找草藥,不然會發炎。”

林平之蹲在旁邊,看著父親的傷口,手攥緊了柴刀鞘裡的劍。

他想起白天死的鏢師,又想起剛才混戰的樣子,牙咬得更緊。

他以前覺得江湖好玩,現在才知道,江湖是要死人的。

“明天一早,往洛陽走。”

林震南靠在供桌上,喘著氣。

“王家是你外公家,青城派不敢去那兒撒野。”

王夫人點頭,把剩下的乾糧拿出來,分給林震南和林平之。

“吃點,補充力氣。”

林平之接過乾糧,咬了一口,沒嚼幾下就嚥下去。

他沒胃口,但知道得吃,不然跑不動。

廟外的樹頂,曹飛把最後一口乾糧嚥下去。

他看見廟裡面的燈亮了,是林震南點燃了供桌上的蠟燭。

曹飛摸了摸腰間的劍,嘴角勾了勾。

明天他們往洛陽走,路上肯定會遇到青城派的人。

到時候,他就跟在後面,等王夫人被抓,再衝出去救她。

他閉上眼睛,靠在樹幹上,耳朵聽著廟裡面的動靜。

林震南在跟王夫人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

林平之沒說話,只有嚼乾糧的聲音。

林震南失血不少。

加上連日精神緊繃,此刻倚著供桌,竟昏昏沉沉地睡去。

發出粗重而壓抑的鼾聲。

王夫人小心地為他掖好臨時充作被蓋的破布,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

她伸手輕撫林平之的頭髮,低聲道:“平之,你也睡會兒,娘守著。”

林平之卻毫無睡意。

他抱著膝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廟門的方向,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青城派的惡徒破門而入。

“娘,外公家……真的能庇護我們嗎?青城派如此勢大……”

王夫人沉默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王家在洛陽經營多年,根基深厚,餘滄海總要掂量掂量。”

“只要我們能到洛陽……”

這話,是說給林平之聽,又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

前路茫茫,追兵在後,丈夫重傷,她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孩子,能否安全抵達,實在是未知之數。

“明天,過了前面的黑風坳,倒是個下手的好地方。”

曹飛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夜幕,落在了遠方的地形上。

那裡山路崎嶇,易於設伏,也便於他暗中行事。

他需要確保的是,在青城派發現他們時,林震南父子能被成功引開。

或者……徹底失去抵抗力,只留下王夫人孤身一人。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廟中那搖曳的燭光。

以及映在窗上王夫人疲憊而依舊不失風韻的側影,眼神中掠過一絲志在必得。

天剛矇矇亮,林間的霧氣還沒散盡,鳥叫聲也稀疏。

破廟裡,林震南猛地睜開眼。

他肩膀的傷口經過一夜,依舊陣陣作痛。

但更讓他心悸的是外面傳來的細微腳步聲。

很多,很急,正在快速靠近。

他一把抓過身邊的刀,低喝道:“快起來!他們來了!”

王夫人和林平之瞬間驚醒。

林平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惺忪,但手已經本能地握住了柴刀鞘裡的劍柄。

王夫人臉色發白,迅速將所剩無幾的乾糧塞進懷裡。

“從後窗走!”

林震南當機立斷,一腳踹開腐朽的後窗木欞。

三人剛躍出窗外,幾名青城弟子便已從前門和側面圍了過來,劍光在晨霧中閃著冷芒。

“在那裡!別讓他們跑了!”

為首的弟子喊道,聲音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

林震南揮刀擋開刺來的兩劍,對王夫人和林平之吼道。

“往南,進林子!”

他深知自己傷勢不輕,無法久戰,必須儘快擺脫糾纏。

王夫人拉著林平之,埋頭向不遠處的密林沖去。

林平之回頭,看見父親獨擋三四名青城弟子。

刀光翻飛,但步伐已見踉蹌,心頭如同被揪緊。

三人勉強衝入密林,但青城派弟子緊追不捨。

劍風屢屢從身後掠過,削斷枝葉。

林震南肩傷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臨時包紮的布條,動作也越來越慢。

“這樣跑不掉!”

王夫人突然停下腳步,語氣異常冷靜。

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兒子,又看向渾身是血的丈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平之,跟你爹快走!”

她猛地將林平之推向林震南,自己則轉身,撿起地上一根粗硬的斷枝,橫在身前。

“平之娘!你……”

林震南目眥欲裂。

“走啊!”

王夫人頭也不回,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厲色。

“林家的根不能斷!帶平之走!去找我爹!”

她知道,若無人斷後,三人誰也走不了。

自己一介女流,或許還能憑藉王家小姐的身份周旋片刻,為丈夫兒子搏一線生機。

林平之想要衝過去,被林震南死死抓住胳膊。

“娘!”

他嘶喊著,眼淚湧了出來。

王夫人聽著身後兒子撕心裂肺的喊聲和丈夫粗重的喘息。

強忍著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樹枝握得更緊。

對著逼近的青城弟子喝道。

“青城派也是名門正派,為難婦孺,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追上來的幾名青城弟子一愣,隨即發出鬨笑。

“名門正派?嘿嘿,王夫人,你們福威鏢局傷我青城弟子的時候,可講過道義?”

其中一個弟子淫笑著上前。

“正好,抓了你,不怕林震南不交出辟邪劍譜!”

林震南看著妻子決絕的背影,心如刀絞,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猛一咬牙,拖著掙扎哭喊的林平之,踉蹌著向密林深處鑽去。

王夫人揮舞樹枝,毫無章法地亂打,試圖阻擋。

但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婦人,哪裡是這些練武弟子的對手?

不過兩三下,樹枝就被踢飛,手腕被粗暴地扭住,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我乃洛陽金刀王家小姐,你們敢動我,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

王夫人奮力掙扎,厲聲咒罵。

“王家?嘿嘿,等我們拿到辟邪劍譜,還在乎甚麼金刀銀刀?”

一個弟子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幾乎窒息。

“師兄,這娘們風韻猶存,就這麼帶回去交給師父,可惜了……”

另一個弟子眼中閃著淫邪的光。

“師父吩咐了,要活的,問出林震南父子的下落。”

按住她的弟子還算冷靜。

“問話的方法多的是……聽說有種藥,能讓貞潔烈女變成蕩婦……”

先前那弟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異香散出。

“給她喂下去,等她求著我們的時候,問甚麼不說?”

王夫人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搖頭緊閉嘴唇。

但那弟子粗暴地捏開她的嘴,將瓷瓶裡的藥液強行灌了進去。

辛辣的藥液滑入喉嚨,她感到一陣噁心。

隨即一股詭異的灼熱開始從腹部向四肢百骸蔓延。

“帶走,找個清淨地方,好好‘審問’!”

幾名青城弟子拖著渾身發軟、意識開始模糊的王夫人,向林子另一頭一座更為破敗、隱蔽的山神廟走去。

破敗的山神廟裡,蛛網遍佈,神像傾頹。

王夫人被扔在鋪著乾草的角落裡。

藥力發作得極快。

她感覺體內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酥麻、燥熱。

一種陌生的空虛感不斷侵蝕著她的理智。

她緊咬下唇,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嘿嘿,藥效上來了。”

一個青城弟子搓著手,迫不及待地解著自己的腰帶。

“急甚麼?等這藥力完全化開,她才夠味兒。”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比較沉得住氣。

他走到王夫人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她滾燙的臉頰。

“王夫人,說吧,林震南和你兒子往哪個方向跑了?”

“說了,兄弟們或許能讓你少受點罪。”

王夫人眼神迷離,呼吸急促,汗水浸溼了鬢髮。

她扭過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弟子臉色一沉,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襟。

“刺啦”一聲,外衫被撕裂,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

王夫人發出一聲屈辱的嗚咽,身體因為藥力和恐懼劇烈顫抖。

就在另外幾名弟子也圍攏過來,準備行禽獸之事時,廟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他臉上戴著一副毫無表情的純白麵具,只露出兩隻深邃冰冷的眼睛。

身上穿著普通的灰色勁裝,手中握著一柄看似平凡的長劍。

“甚麼人?!”

正準備施暴的青城弟子們嚇了一跳,紛紛抓起手邊的劍,警惕地看向門口。

面具人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廟內情景。

尤其在衣襟撕裂、眼神迷亂痛苦的王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更冷了幾分。

“裝神弄鬼!找死!”

離門口最近的弟子挺劍便刺,劍勢迅疾,是青城派的松風劍法。

面具人身形一動。

快!無法形容的快!

彷彿只是一道灰色的影子掠過。

那名出手的弟子動作驟然僵住。

喉嚨處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他瞪大了眼睛,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甚麼,隨即軟軟倒地。

廟內瞬間死寂。

剩下的四名青城弟子頭皮發麻,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劍的。

“一起上!”

年紀稍長的弟子厲喝一聲,四人同時出手,劍光交織成網,向面具人籠罩過去。

面具人動了。

他的身法如同鬼魅,在劍網中穿梭。

步伐詭異,違背常理,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劍鋒。

他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寒光。

角度刁鑽狠辣,專攻咽喉、心口等要害。

“辟邪……是辟邪劍法!”

一名弟子終於認出這詭異迅捷、完全不似正道路數的劍法,驚恐地大叫。

但已經晚了。

劍光再閃,又一人捂著噴血的脖子倒下。

面具人的劍彷彿帶有魔力,速度快到極致,力量也奇大,輕易盪開格擋的兵器,精準地刺入敵人的致命處。

摧枯拉朽!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四名青城弟子盡數倒地,廟內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

最後那名年紀稍長的弟子,劍被震飛,胸口被洞穿。

他臨死前死死盯著那副純白麵具,眼中滿是恐懼和難以置信。

面具人收劍而立,廟內只剩下王夫人壓抑而痛苦的喘息聲。

他走到王夫人身邊,蹲下身。

王氏神智清明,但身體卻被那股邪火灼燒得幾乎失控。

她看到那張詭異的白麵具靠近,本能地向後瑟縮,聲音顫抖:“……別……別過來……”

面具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曹飛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快速在她身上幾處穴道點下。

這並非解毒,只是用內力暫時壓制一下狂暴的藥力。

讓她能保持基本的清醒和行動力。

“能走嗎?”

面具後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略顯沙啞的聲音。

王夫人感到體內的燥熱稍微平息了一絲,但那股空虛的渴望依舊強烈。

她咬著牙,試圖撐起身體,卻手腳發軟。

“……藥……他們給我下了藥……”

曹飛不再多問,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王夫人驚呼一聲,身體接觸的瞬間,那被暫時壓制的藥力似乎又蠢蠢欲動。

讓她臉頰緋紅,呼吸更加急促。

她能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手臂強健有力,胸膛寬闊,屬於成熟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心神搖曳。

曹飛抱著她,迅速離開這片血腥之地。

他腳步輕盈,在林間快速穿行,專挑隱蔽難行的路徑。

王夫人蜷縮在他懷裡,意識在清醒與迷亂間掙扎。

一方面羞恥於此刻的姿態和體內的反應。

另一方面又對這名神秘的白麵具人充滿了感激和好奇。

他是誰?為何要救她?

那可怕的劍法……真的是辟邪劍法嗎?

曹飛抱著王夫人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若非刻意尋找,絕難發現。

他撥開藤蔓,將王夫人抱了進去。

山洞不大,但乾燥整潔,似乎有人提前整理過,角落裡甚至鋪著乾淨的乾草。

將王夫人放在乾草堆上,曹飛走到洞口,仔細將藤蔓恢復原狀,確保從外面看不出異常,然後才走回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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