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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去杭州

2025-11-30 作者:韋伯淵

福州城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

碼頭上,曹飛一襲青衫,頭戴方巾,扮作遊學的書生。

他身旁跟著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的婦人。

雖以輕薄面紗遮住了大半容顏。

但身段豐腴,步履間自有成熟風韻,正是王夫人。

此刻,她身份是書生的侍妾。

曹飛租的是一艘中型客船,船家是一對沉默寡言的老夫妻。

他出手闊綽,直接包下了整個前艙。

“公子,夫人,請。”

船老大搭好跳板,躬身道。

曹飛微微頷首,很自然地伸手扶住王夫人的胳膊。

王夫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順從地借力,踏上了搖晃的甲板。

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發涼。

進入船艙,空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一張床榻,一張小桌,兩隻板凳。

曹飛放下簡單的行李包袱,裡面主要是換洗衣物和銀兩。

他看向王夫人,她已自行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渾濁的江水和逐漸遠去的岸線。

默然不語。

自破廟那夜被他“救”出,與丈夫兒子失散,她便常常是這般模樣。

“此行前往杭州,路途尚遠,夫人可安心在船上看些水景。”

曹飛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王夫人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船身微微一震,船帆升起,槳櫓划動,船隻緩緩離岸,順流而下。

航行初時,兩人之間大多沉默。

曹飛或在榻上盤膝打坐,運轉內力,或翻閱一本隨手買來的雜書。

王夫人則始終坐在窗邊,彷彿外面的江水有甚麼極其吸引她的東西。

午後,陽光透過船窗,在艙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曹飛放下書,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水。

他端起一杯,走到王夫人身邊。

“喝口水吧。”

他將茶杯遞過去。

王夫人這才回過神,看了一眼茶杯,又看了一眼曹飛,遲疑片刻,伸手接過。

“多謝。”

她的手指在接過茶杯時。

與曹飛的手指有瞬間的觸碰。

立刻像被燙到般縮回,杯中茶水晃出幾滴。

曹飛彷彿沒看見,倚在窗框另一邊,看著外面。

“江風溼潤,比北方舒服些,夫人以前可常乘船?”

王夫人小口啜著茶水,低聲道。

“孃家在洛陽,少有水路。”

“嫁到福州後,……也很少乘船遠行。”

提到“嫁到福州”,她的聲音更低了些。

“哦。”

曹飛點點頭。

“那此番正好體驗一番,聽聞西湖景色更佳,‘淡妝濃抹總相宜’。”

王夫人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氣氛再次沉寂下來。

曹飛也不在意,他知道打破心防非一日之功。

他回到桌邊,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小紙包。

開啟,裡面是幾塊福州的特色糕點,做得頗為精緻。

“船上飲食粗簡,先用些點心墊墊。”

他將糕點推過去。

王夫人看了看那糕點,終於輕輕拉下面紗,露出依舊美麗卻帶著憔悴的容顏。

她拈起一小塊,慢慢吃起來。

動作優雅,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曹飛看著她吃東西,不再說話。

數日後,船隻在一處頗為繁華的沿岸城鎮碼頭暫時停靠,補充食水。

曹飛對王夫人道:“我上岸買些東西,夫人可在艙內休息,莫要隨意走動。”

王夫人點頭應下。

曹飛獨自上岸,在鎮上的集市轉了一圈。

他買了些新鮮果品,幾樣不易變質的蜜餞,又走進一家成衣鋪。

掌櫃的見是個年輕書生,熱情招呼。

曹飛目光掃過架上的衣裙,指著一件質地尚可、顏色素雅的淺碧色羅裙。

“那件,拿來我看。”

掌櫃的取下衣裙,讚道:“公子好眼光,這料子這顏色,尊夫人穿上定顯氣質。”

曹飛摸了摸布料,還算滿意。

“包起來。”

他又看到旁邊貨架上擺著幾件簡單的首飾。

其中一支銀簪,簪頭雕成玉蘭花的形狀,頗為別緻。

他拿起來看了看。“這個也要了。”

帶著衣物和簪子,曹飛回到船上。

他將果品蜜餞放在桌上,然後將衣裙和簪子遞給王夫人。

“船上無事,換身新衣,或可解些煩悶。”

王夫人看著那疊得整齊的衣裙和那支玉蘭銀簪,愣住了。

她沒想到曹飛會給她買這些。

自破家以來,她已許久未曾顧及這些女兒家的物事。

她伸手接過,指尖拂過光滑的衣料和微涼的銀簪,心情複雜。

這年輕男子,強行將她從丈夫身邊帶走。

手段難言光明,這些時日的相處。

除了夜間必要的“侍寢”他從不容拒絕。

白日裡卻又能如此平靜地贈衣送簪。

“……破費了。”

她低聲道,將衣物輕輕放在床榻上。

是夜,江上月色朦朧,水聲潺潺。

艙內,一番雲雨初歇。

王夫人背對著曹飛,裹著薄被,肩頭微微起伏。

曹飛平復著氣息,辟邪內力在體內流轉,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提升。

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躁動,只是這躁動在【代價反轉】下,並未損及根基,反而轉化為一種更強烈的掌控欲。

他起身,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船艙。

他拿起白日買的那支玉蘭銀簪,側身,伸手將王夫人的身子輕輕扳過來。

王夫人眼中還帶著一絲未曾褪去的迷濛與屈辱,下意識地想要抗拒他的觸碰。

曹飛沒理會她那微弱的力道,將簪子遞到她眼前。

“白日忘了你別上,看看喜不喜歡。”

王夫人目光落在簪子上,在燈下,銀簪泛著柔和的光,玉蘭花苞栩栩如生。

“我……”

她想說不必,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現在是依附他生存的籠中鳥,有甚麼資格拒絕?

曹飛抬手,將她有些散亂的髮絲攏了攏,然後將簪子輕輕簪入她的髮髻。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很仔細。

“很好看。”

他端詳了一下,說道。

王夫人抬手摸了摸髮間的簪子,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她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目光。

“……謝謝。”

這一刻,艙內除了水聲,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一種微妙而怪異的氣氛在瀰漫,既非溫情,也非全然的對立。

船尾,船老大婆正在煮著夜宵的粥。

船老大蹲在一旁,抽著旱菸,目光偶爾瞟一眼前艙緊閉的房門。

“這書生,瞧著有點怪。”

船老大婆壓低聲音道。

“咋怪了?”

船老大吐出一口菸圈。

“說是夫妻吧,感覺那夫人總是心事重重的,話也少。”

“白日裡幾乎不出艙門。”

“說是主僕吧,那書生對她……晚上動靜雖不大,但也聽得出來。”

船老大婆撇撇嘴,“而且,你瞧那書生的眼神,哪像一般讀書人那麼溫吞,亮得瘮人。”

船老大敲了敲煙桿:“少嚼舌根。”

“客人給了足額的船錢,咱們只管行船。”

“其他的,莫問莫管。”

“我就是覺得那夫人怪可憐的……”

船老大婆嘆了口氣,“好好的模樣氣質,卻……”

“行了,粥好了就給客人送一碗去。”

“記住,別多話。”

船老大叮囑道。

船老大婆盛了一碗粥,端到前艙門外,輕輕敲了敲。

“公子,夫人,夜粥好了。”

門開了一條縫,曹飛接過粥碗,道了聲謝,便關上了門。

船老大婆回到船尾,對老伴搖了搖頭。

王夫人小口喝著溫熱的粥,胃裡暖和了些,但心頭的寒意卻難以驅散。

她不時會想起那破廟外的混亂。

想起丈夫震南肩頭染血卻依舊讓她先走的模樣。

想起兒子平之驚恐又倔強的眼神。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是生是死?

青城派會不會追上他們?

每當想到這裡,她便心如刀絞,食不下咽。

而身邊這個叫曹飛的年輕人,更是讓她感到恐懼和迷茫。

他武功奇高,行事莫測,對自己有強烈的佔有慾。

他似乎並不急於從她這裡得到甚麼秘密。

比如辟邪劍譜,反而更像是在……豢養一件珍貴的物品。

他白日裡會給她買衣裙首飾。

會說些並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生硬的話試圖逗她。

她有時會恍惚,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他救她,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偏好她這樣的“熟婦”?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髮間的玉蘭銀簪。

這簪子確實雅緻,是她年輕時喜歡的樣式。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江面,前途未卜,身不由己。

一滴淚無聲滑落,迅速消失在衣襟裡。

船隻繼續南下,穿過數個城鎮,氣候愈發溫潤。

曹飛似乎很有耐心,並不催促船家。

他大部分時間仍在打坐練功。

【推演】天賦讓他對辟邪劍譜的理解日益精深,內力愈發精純凝練。

偶爾,他會拉著王夫人到甲板上站一會兒,指著岸邊的景色說幾句。

“看那邊山勢,聽說曾有隱士居住。”

“過了這片水域,就快到杭州地界了。”

王夫人的回應依舊不多,但比起最初幾日的完全沉默。

偶爾也會“嗯”、“啊”地應一聲,或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日,江面陡然開闊,水勢平緩,遠方出現了連綿的城郭輪廓。

碼頭舟楫林立,遠比之前經過的城鎮繁華。

船老大在船頭喊道:“公子,夫人,杭州快到了!前面就是西湖口子!”

曹飛站在船頭,青衫被江風吹得拂動。

他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名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杭州,梅莊,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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