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動了京畿地區的龍驤、虎豹、驍騎三衛,共計兩萬大明精銳將士。
一場橫掃與清剿就此展開!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屍山血海的景象,已然近在眼前!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藍玉率領著京畿龍驤、虎豹、驍騎三衛,共計兩萬精銳將士。
如猛虎衝入羊群一般,殺向那些士族、商賈、豪強、鄉紳、僧侶。
江南、福建、廣東、四川、河南、陝西、山東……
整個大明,都在那無情的兵鋒之下顫抖不已。
那些曾經在貧苦百姓面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趾高氣揚計程車族、商賈、豪強、鄉紳;
那些平日裡總是一副悲天憫人、救苦救難大師模樣的僧侶,
如今卻一個接一個,在長刀面前哭喊、求饒。
然後,紛紛倒在刀下,倒在血泊之中,為他們過往的所作所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截至洪武十七年,秋五月二十一日,
藍玉及其麾下將士,
共計斬殺近十三萬士族、商賈、豪強、鄉紳、僧侶。
此外,
各地官府和衛所,
配合天子親軍錦衣衛與金吾前衛,
還抓捕了近二十餘萬人。
這些人,都是那些詆譭、造謠皇太孫朱迎的亂臣賊子的家眷與族人。
起初,洪武皇帝朱元璋本想殺個乾淨,斬草除根。
但後來,在皇太孫朱迎與皇太子朱標的勸說下,
終究還是饒了這些人的性命。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性命雖保,往後的日子卻比死更難受。
這二十餘萬人中,男子全部充軍,
女子則一律送入教坊司。
朱元璋要讓他們和他們的後代子孫,永世活在最低賤的階層之中。
即便是大明最尋常的貧苦農戶,地位也比他們高出數倍。
朱元璋向來言出必踐。
凡有亂臣賊子膽敢威脅朱氏皇族,
必將承受洪武皇帝無盡的怒火,以及他手中那鋒利的屠刀。
一時間,大明境內血雨腥風,屍橫遍野。
……
洪武十七年,秋五月二十七日。
武英殿中。
朱元璋身著緋紅五爪龍袍,
端坐於象徵天子權威的巨大鎏金龍椅之上。
身旁立著穿皇太孫蟒袍的朱迎。
兩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龍案上的一封奏摺。
自開春以來,
攤丁入畝之策陸續推行全國,
此奏摺彙總了推行一季的成效。
雖部分地區推行尚短,
成效卻已十分顯著。
各地官員仍將結果呈報至朱元璋案前。
爺孫二人凝神細閱,
神色時而欣喜,時而震驚,時而又轉憤怒。
良久,方將奏摺內容讀完。
朱迎長長舒出一口氣,
轉目望向朱元璋,
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老朱頭,我們辦到了!我們真的辦成了!”
朱元璋神情平淡,
只斜睨了一眼興奮的朱迎,
淡然說道:
“成了便成了,有甚麼值得激動的?”
“此事能成,本在情理之中。”
“當年咱能推翻前元,將其趕為北元,”
“如今這區區攤丁入畝,何足掛齒?”
“都在意料之中。”
“年輕人,到底還是沉不住氣。”
見朱元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朱迎嘴角微抽,額上浮起幾道黑線,
低聲咬牙不語。
“老朱頭,你再這麼裝下去。”
“可別怪我當孫子的不給你留情面了。”
“咳……呵呵。”
朱元璋面色一窘,乾笑了兩聲。
朱迎見狀,越發氣不打一處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那奏摺上寫得明明白白:攤丁入畝一旦施行,每年賦稅少說翻上一番,甚至兩番。
更別說底層農戶的年收入,只要不遇天災,至少也能比從前多出一倍。
這樣的成果,稱得上驚天動地、前所未有。
朱迎幾乎可以預見,配合商稅與海貿之策,大明必將迎來一場曠古爍今的璀璨盛世。
而這一切,他都參與其中,甚至可能——由他親手開創。
他怎能不激動?怎能不心潮澎湃?
他不信朱元璋看完奏報、得知攤丁入畝之效後,還能沉得住氣。
果然,被他稍一威脅,這老頭子立馬現了原形。
見朱迎臉色不善,朱元璋確實有些尷尬。
可他是甚麼人?從乞兒到皇帝,臉皮早已練得比城牆還厚。
他當即板起臉來:
“哼!”
“臭小子,你這甚麼態度?”
“有你這麼和皇祖父、和皇帝說話的嗎?”
……
朱迎嘴角一抽,實在佩服這老頭變臉的功夫。
他不再糾纏,轉而問道:
“遷都的事,考慮得如何了?”
朱元璋順坡下驢,笑道:
“咱早就想好了。”
“哦?是北平,還是長安?”
朱迎問道。
朱元璋看著他,輕輕一笑:“都是。”
朱迎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驚訝道:“你是打算在大明實行多京制?”
洪武十七年,秋五月二十八日。
大朝會上,朱元璋端坐於巨大的鎏金龍椅之上,向滿朝文武宣告:大明將實行兩京兩都並行制。
設立應天南京、北平北都、長安西京、鳳陽中都。
此言一出,百官震驚。
以魏國公徐達、信國公湯和、穎國公傅友德為首的武將勳貴們欣喜若狂。
皇帝既然決定施行多京制,便意味著朝廷有意繼續開疆拓土。
只要打仗,他們這些武將就有用武之地,既能獲取軍功,又能積累財富,自然激動不已。
雖說徐達等人已位極人臣,朱元璋不會再給他們進爵,但能為子孫後代攢下軍功蔭庇,也是好事。
然而,與歡欣鼓舞的武將們不同,文官們卻心情沉重。
儘管經過朱元璋數次整頓,如今文官集團中多為清正廉潔、能力出眾的官員,但他們自幼讀聖賢書,普遍認為華夏中原物產豐饒,而域外不過是蠻荒之地,貧瘠不堪。
根本不值得動用武力去佔領。
即便大明此前已經透過消滅高麗和倭國獲得了巨大利益。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關鍵在於,若欲開拓疆土,便需發動戰爭。
一旦開啟戰事,便需倚重那些武將勳貴。
須知,自古以來,文武相輕,彼此對立。
大明新朝建立不過十七年,武將勳貴的地位本就略高於文官。
如今因後續戰事需要,武將的地位不僅不會削弱,反而可能更加顯赫。
這自然令文官們難以感到愉悅。
這與是否清廉、有無私心無關,而是文官自幼所受的教育,使他們難以對好戰張揚的武將勳貴產生好感。
然而,即便他們再不滿、再不甘,又能如何?
皇帝已在百官面前宣佈決定,難道他們還能公然反對嗎?
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
不過要說最受打擊的,並非文官。
最難以接受的,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的第二子、已封於長安的秦王朱樉。
當皇帝宣佈大明將實行兩京兩都制,長安將成為西京的訊息從應天傳來後,秦王府中已有數十名僕從在朱樉的怒火下喪生。
“砰!”
“西京?西京?啊!”
“砰!砰!”
府廳之內,朱樉身穿親王蟒袍,怒不可遏,將身邊器物狠狠砸向地面。
周圍僕從匍匐在地,渾身顫抖,唯恐成為秦王洩憤的下一個目標。
“朱迎!一定是他!”
“沒錯!定是這豎子無疑!”
“是他在父皇面前進言,是他慫恿父皇把長安變成西京!”
“啊!豎子誤我!”
“行,既然你先不仁,”
“就別怪本王不義!”
“來人!”
……
與此同時。
前元大都,如今的大明北平。
燕王府中。
大明開國皇帝洪武朱元璋第四子、燕王朱棣,正沉著臉坐在鋪了虎皮的木椅上。
父皇在滿朝文武面前宣告,大明將實行兩京兩都制,並把北平定為北都——
這件事,朱棣心中既怒,也不甘。
長安與北平,本是秦王朱樉與燕王朱棣各自的藩地。
兩人在此經營多年,周邊的衛所兵馬也大多落入掌控。
雖說只有臨時調遣之權,卻無礙他們成為一方之主。
正因如此,兩地官員沒少向朱元璋上書彈劾。
但朱元璋大多置之不理,至多稍加告誡。
可如今,父皇要把長安、北平定為西京與北都,
就意味著秦王與燕王必須改封他處,離開苦心經營的根基。
多年積累、多年佈局,
隨著皇帝一道旨意,
頃刻化為泡影,一觸即碎。
這樣的事,任誰都難以承受。
不過和秦王朱樉不同,
燕王朱棣雖憤懣不甘,
卻未如朱樉那般心生怨恨,也未採取行動。
他終究選擇了接受這難以接受的事實,
未作出任何舉動。
然而,一道噩耗突然傳來,
朱棣心中,漸漸萌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
洪武十七年,六月初三。
正在武英殿與文華殿批閱奏章的朱元璋與朱迎,
被匆忙奔入殿內的太監驚動,
得知一個令他們震駭的訊息,
立刻放下手中奏摺與筆。
二人匆匆離開武英殿與文華殿,很快便抵達了屬於皇太子朱標的春和殿。
站在殿門前,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焦急與悲慼之色。
朱迎尚且能保持幾分鎮定,而朱元璋的情緒卻幾乎要陷入失控的狂怒之中。
朱迎連忙伸手,緊緊扶住皇祖父的手臂,開口道:“冷靜,老朱頭,現在必須冷靜。”
可這話並未起任何作用。
朱元璋依舊無法平靜,他掙開朱迎的手,沉聲說:“咱現在如何冷靜得下來!”
話音未落,便已大步跨入殿內。
朱迎只得苦笑著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