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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2025-11-30 作者:堇子澤澤3

本就精神崩潰、陷入癲狂的呂氏,

聽到朱迎在她耳邊的低語,

更加狂躁起來。

“啊!我要吃了你!”

“我要吃了你啊!”

她張開已經沒剩幾顆牙的嘴,

猛地往前探,想咬向朱迎的脖子。

幸好——

她全身都被鐵鏈捆在木架上。

想探頭?根本不可能。

否則,朱迎這毫無防備——或者說根本是故意不躲——的情形下,

說不定真會被她得逞。

朱迎慢慢直起身,

嘴角仍掛著殘忍的笑,冷冷注視眼前的呂氏。

“呵,覺得痛苦了是嗎?”

“感到憤怒了是嗎?”

“很好,很好。”

“我要的,就是這樣。”

“你害死我娘,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帶著深深的遺憾離世。”

“你害得我與父親剛剛相認,”

“他卻已臥病在床。”

“折損壽命,時日無多。”

“痛苦?”

“你感受過孤的痛苦嗎?”

“憤怒?”

“你明白孤的憤怒嗎!?”

朱迎的話語中,怒火愈燃愈烈。

他怒目圓睜,面容扭曲。

退到牢門邊的錦衣衛們,

看見朱迎猛然爆發,

恍惚間,竟似望見皇上身影。

皇太孫發怒的樣子,

何其駭人,何其懾人。

與陛下真乃一脈相承,

血統中的威嚴如出一轍。

就連早已癲狂的呂氏,

也被朱迎突如其來的震怒驚住。

憤怒隨宣洩而漸平息,

朱迎胸膛不再起伏,

面容恢復平靜。

他最後望向呂氏,

聲音低沉:

“孤會讓你明白,何為生不如死,

何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將永遠困在這暗無天日的詔獄之中,

受盡無盡折磨,一點一點償還罪孽。”

“千萬要好好承受。

要知道,若今世罪孽未清,

來世只能墮入畜生道。

這一點,孤倒是很期待。”

說完,朱迎最後瞥了呂氏一眼,

轉身向牢門外走去。

錦衣衛們見他走來,

紛紛躬身行禮。

朱迎負手冷視,

寒聲道:

“她,孤與皇祖父要活的。

若有半點差池,

你們就陪她一起死。

明白嗎?”

眾錦衣衛腰彎得更低,

齊聲應道:

“臣等遵旨!”

“明白就好。”

朱迎微微頷首,

隨即準備離開。

就在身影即將消失之際,

他又忽然丟下一句:

“對了,她既不必行動,留著手腳何用?

聲音也聽著煩人……呵。”

這次,他真正離去。

身影逐漸被詔獄的黑暗吞沒。

一眾錦衣衛紛紛躬身抱拳,恭敬目送大明的皇太孫殿下離開。

“太孫殿下的意思,大家都清楚了嗎?”

“清楚。”

“抽筋!”

“碎脈!”

“割舌!”

“並且全程需保持清醒,絕不能昏厥!”

日升月落,星移物換。

轉眼五天過去。

開春大朝會上,大明洪武皇帝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宣告朱迎乃是皇嫡長孫。

隨即令其重歸皇室玉牒族譜。

之後,更冊封其為皇明太孫。

並命皇太孫朱迎奉旨監國等諸事,

如雪花般自大明中樞應天城迅速傳遍各地。

五天時間,

足夠探子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將訊息送達大明各地權貴耳中。

其中,

自然包括手握重兵的諸位大明藩王。

陝西長安。

數千年來,曾為秦、漢、西晉、隋、唐等大一統王朝的都城。

這還未計入那些偏安一隅的小朝廷。

長安,可謂鍾靈毓秀,龍脈匯聚。

縱歷千年戰火摧殘,

至今仍屹立於華夏西陲。

這裡是大明秦王的封地,由他率領朝廷精銳,

震懾西域與北方草原諸多部族,

使其不敢踏入大明疆域半步。

“駕!駕!駕!……”

長安城外,先秦遺留、大明重建的寬闊直道上,

一名中年男子高踞馬背,一手挽韁,一手執鞭,

縱馬狂奔,一路疾馳無阻。

他高舉一枚刻有“秦”

字的令牌,

暢通無阻地策馬馳入長安城中。

不久之後,

長安秦王府。

大明秦王朱樉端坐於金絲楠木椅上,

殿下,方才策馬入城的中年男子跪伏於地,

向朱樉稟報開春大朝會上皇帝所宣之事。

當聽聞父皇在百官面前——

當朱迎被確認為大明的皇嫡長孫時。

“甚麼!”

朱樉發出一聲驚呼。

整個人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皇嫡長孫?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是朱迎?”

“你,該不會是在欺騙本王吧?”

朱樉眼中閃爍著駭人的殺意,死死盯著跪在面前的中年男子。

這人是他在應天城中安插的探子。

專門負責向他傳遞緊急情報。

所謂緊急情報,特指那些關係到大明、關係到他朱樉的重要事件。

能夠承擔如此重任。

這名探子自然是朱樉最信任的心腹。

朱樉心裡也清楚。

探子絕不敢拿皇嫡長孫這樣的大事來欺瞞他。

但他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這件事太過令人震驚。

皇嫡長孫,就是朱標與常氏所生的嫡長子。

他朱樉與其他大明藩王的大侄子,朱雄英!

可是朱雄英早在洪武八年。

與他的母親,已故的孝慈高皇后馬秀英在秋遊途中。

遭到白蓮教餘孽的埋伏襲擊。

之後便下落不明,一直杳無音信。

怎麼突然就被找到了呢?

而且竟然還是朱迎!

是那個立下滅國之功,先前已被封為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的朱迎!

但既然探子晝夜兼程,不遠數千裡從應天趕到長安。

來到秦王府,親自向他稟報這個訊息。

那麼這件事,就不可能是假的!

如此一來,他心中隱藏多年的野心。

豈不是......

想到這裡。

朱樉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黑得如同鍋底。

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當探子繼續稟報。

朱元璋立即冊封朱迎為大明皇太孫的訊息時。

朱樉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轉身,一拳重重砸在木桌上。

“嘭!”

怒髮衝冠,憤然仰 ** 吼:

“豎子礙我!”

......

而像朱樉這樣反應的大明藩王,遠不止一個。

當然,並非人人都像朱樉那樣。

各路藩王在聽聞開春大朝會的訊息後,反應各不相同。

太原晉王府中,金殿煌煌。

晉王朱棡與其兄秦王朱樉一般,仰天長嘯。

北平燕王府內,大雪紛飛,天地一白。

院中,燕王朱棣披著狐裘獨立雪中,久久凝望漫天飛雪,默然不語。

簷下,燕王妃徐氏靜靜望著丈夫的背影,眼中盛滿憂慮,卻始終不曾出聲打擾。

只這樣靜靜相伴。

不知過了多久,朱棣終於收回望天的目光,轉身看向等候已久的妻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徐氏見他笑了,也不禁莞爾,同時一滴淚靜靜滑落眼角。

“王爺,算了吧……”

由於本應早逝的皇嫡長孫朱迎突然現身,並被皇上冊封為皇明太孫,大明天下為之震動,暗流漸起。

雖眼下尚無人察覺,但終有一日,心懷不甘者會顯露野心,舉兵起事。

甚至因對手過於強大,他們或將暗中結盟。

屆時,大明必將再度血染山河。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且將目光轉回大明中樞——京師應天城。

洪武十七年,正月十一。

應天城外旌旗獵獵,戰馬長嘶,煙塵蔽日。

大明中軍大都督、天子親軍金吾前衛指揮使、曹國公李文忠,率領京畿龍驤、虎豹、驍騎三衛五千精兵,押解這十餘日在江南各地捕獲的近萬名呂氏十族親眾,於此日回京覆命。

武英殿。

李文忠步履匆匆,鎧甲隨行步發出嘩啦聲響。

他一路風塵僕僕,趕到武英殿門前。

隨即收步停身,向殿門值守的鄭有倫抱拳行禮:

“鄭公公,我來求見陛下。”

鄭有倫連忙回禮,也躬身抱拳。

語氣低沉地說道:

“曹國公,您來得不巧。”

“陛下剛剛離開武英殿。”

“這……”

李文忠聞言一怔。

抬起頭,目光略帶茫然地看向眼前的鄭有倫。

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既已離開,你鄭有倫為何還守在門前?

莫不是在戲耍於我?

李文忠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鄭有倫是何等人物?

能在朱元璋這般暴烈、且不將內侍當人看的皇帝身邊,

侍奉二十餘載安然無恙,

早已是眼明心亮的人精。

他立刻察覺李文忠心中所想,

不由暗暗叫屈。

忙開口解釋:

“曹國公少安毋躁,容咱家說明。”

“陛下確實剛離開武英殿。”

“不過,太孫殿下仍在殿中。”

“您可明白?”

懂了,李文忠這下自然懂了。

他輕咳一聲,略感方才誤會之歉。

但能位居中軍大都督、封曹國公,

他的臉皮自是厚得可以。

於是板起臉,沉聲道:

“早些這麼說便好。”

“那,請公公替我通報太孫殿下。”

“……曹國公稍候。”

鄭有倫被他這厚顏之態堵得心塞,

臉色微沉,語氣生硬地應了一句。

隨即轉身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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