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你別得意....”
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的咕嚕聲。
牛勢趴在廢墟上，身下的碎石被鮮血染成暗紅，他的肋骨斷了，但他還是拼命仰起頭，像一條瀕死的毒蛇，死死盯著那道站在陽光裡的身影。
“我們京清大......還有一支隊伍。”
陽光從破敗的建築縫隙傾瀉而下，在王浩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敗軍之將，表情看不真切，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化。
牛勢的嘴角扭曲著扯出一個弧度，血從牙縫裡滲出來，但他的眼睛裡卻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不是絕望，而是某種更深沉的、帶著復仇快意的期待。
“我哥——牛莽！六階中級異能者！”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要撕裂喉嚨，“真正的六階中級！不是那些靠丹藥堆出來的廢物！他比我強十倍！強一百倍！”
他說到這裡，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但眼中的狂熱卻越來越盛。
“他會替我報仇的！你們京大這支隊伍，一個都別想好好走出這片秘境！”
提到“牛莽”這個名字時，他的瞳孔裡燃起異樣的光，那是一種近乎宗教般的崇拜和信任，彷彿只要這個名字出現，世間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王浩聽完。
點了點頭。
“知道了。”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甚至沒有多看牛勢一眼，彎腰從他血肉模糊的手中抽出那張身份牌，動作隨意得像是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
陽光照在身份牌上，數字跳動——五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分。
王浩的眉梢終於動了動。
這個數字比他想象的要肥得多。
看來京清大這支隊伍這段時間沒少幹掠奪的事，那些被他們掠奪的隊伍。
他並起兩指，在身份牌上一劃。
積分轉移的瞬間，王浩手上的身份牌驟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五萬.....六萬.....七萬....
數字像是脫韁的野馬，瘋狂跳動。
金色光芒在陽光下炸開，甚至在他腳邊投下淡淡的光暈。
最終，數字定格。
八萬六千四百積分。
排名：第九。
“臥槽！！！”
金震第一個衝上來，那張粗獷的臉幾乎要貼到身份牌上，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的聲音在廢墟間迴盪，驚起遠處一群黑色的怪鳥。
“八萬六！八萬六！老子沒看錯吧？”
他猛地轉身，一把抱住身邊的秦霄海，激動得語無倫次：“肥了肥了肥了！這一波直接肥成豬了！從第十八跳到第九！這酸爽，不敢相信！”
秦霄海被他勒得喘不過氣，翻著白眼拍他的胳膊：“放....放手.....要死了.....”
黃奕和柳青也湊過來，看著那串金燦燦的數字，個個眉開眼笑。
黃奕甚至伸手摸了摸王浩的身份牌，像是在撫摸甚麼稀世珍寶。
“我就說跟著隊長有肉吃！”秦霄海在快斷氣的時候終於被金震放開，他顧不上咒罵，大手一揮，豪氣干雲，“隊長威武霸氣！從今往後，我秦霄海這條命就是隊長的！”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狗腿了？”黃奕忍不住笑罵。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秦霄海振振有詞，“隊長，以後打架我衝第一個，搶積分你先拿，擋刀子我上——”
“行了行了。”王浩被他逗笑，擺擺手打斷這活寶的表演，“少貧嘴。”
幾人笑鬧成一團，剛才戰鬥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柳青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幾步的距離看看著那道被眾星拱月般圍住的身影，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午後的光線裡，王浩站在那兒，神情淡淡的，既沒有因為積分暴漲而得意忘形，也沒有因為金震幾人的吹捧而飄飄然。
他低頭擺弄著那塊刻著“天罡”二字的令牌，眉眼間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大二學弟。
柳青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幾個字。
他是大五，金震他們也是大五，這支隊伍裡，就數王浩年級最低，年齡最小。
一年多前他第一次見王浩的時候，他還只是個二階異能者。
可剛才那一戰，王浩一個人挑翻了對面最強的人，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而他柳青，衝上去發洩般打了一通，看似兇狠，實際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縫間還殘留著冰元能的寒氣，微微發白。
剛才那股發洩般的狠勁已經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羨慕？
有一點。
不甘？
也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釋然。
算了。
他想。
有些人，生來就是主角。
而他......只要能站在這個舞臺上，親眼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好像也不錯。
“王浩。”
他忽然開口，走了過去。
金震幾人停下笑鬧，看向他。
柳青走到王浩面前，頓了頓，說：“剛才.....謝了。”
王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學長客氣了，一個隊的。”
學長。
柳青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對，他是學長。
大五學長。
可剛才戰鬥的時候，是這個大二學弟，幫他擋住了那人的偷襲，也是這個大二學弟，把那個叫牛勢的傢伙踩在腳下。
“行了行了，別謝來謝去的了，肉麻死了！”金震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柳青的肩膀，“都是一個隊的，以後有的是機會並肩作戰！對吧，隊長？”
最後兩個字，他喊得格外順口，格外響亮。
柳青也釋懷了，金震比他強，在京大地位比他高，他都這樣了，自己還矯情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