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們並不是毫無勝算,你們同樣優秀,學校相信你們,今年的聯賽會有很大的變數。”
其他九人因為這句話摸不著頭腦。
王浩依然坐在末席,沒有抬頭,沒有接話。
他只是把剛才那些檔案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會議室裡靜了很久。
董遠山沒有催促。
他看著這十張年輕的臉,有的沉重,有的緊繃,有的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他沒有說更多的大道理。
沒有再說資源、待遇、前途、壓力。
該說的,已經說盡了。
該壓的,也已經壓下去了。
窗外,天京市的日頭正移到中天。
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的那道分割線,已經不知不覺挪到了長桌正中央。
董遠山最後問了一句,聲音很輕:
“你們,有信心嗎?”
虎魄第一個抬起頭。
然後是項元歌、李滄海、金震。
一個接一個,十雙眼睛看向會議桌首端那位鬢邊已生白髮的老人。
王浩是最後一個。
他沒有說“有”,也沒有說“沒有”。
他只是把校徽投影裡那柄刺穿星辰的劍,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開口:
“比賽甚麼時候開始?”
董遠山笑了。
這一次,笑意終於抵達眼底。
.......
“不急,距離比賽還有一段時間,接下來學校會對你們進行特訓。”董遠山撫著鬍鬚,目光在十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公孫策身上,
“公孫策老師將會全權負責你們的特訓。”
話音剛落,公孫策起身,對著十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十隻待宰的羔羊。
“接下來,希望你們能扛住魔鬼訓練。”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十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項元歌下意識抱緊了胳膊,虎魄那張粗獷的臉上肌肉抽了抽,李滄海握緊的拳頭上隱隱有青筋浮現。
就連一向沉穩的金震,眼皮也跳了一下。
顯然後面的日子,不會好過。
董遠山對著身旁的公孫策點了點頭,“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好的,校長!”
公孫策應了一聲,轉身對著十人揚了揚下巴,“跟我走。”
十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
會議室的門被帶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瞬間安靜下來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董遠山和五位院長。
李樂言第一個沒繃住,“噗”地笑出聲來。
她作為在場唯一的女院長,笑起來帶著幾分女人的嬌俏,“校長,您還真是壞,這樣騙這群小傢伙真的好嗎?您沒看見那幾個小朋友的表情,都快嚇哭了!”
丘北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老董啊老董,你這老頑童的性子甚麼時候能改改?”
古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我倒是覺得挺好,有壓力才有動力。這群小傢伙天賦不錯,就是缺了點緊迫感。”
金華碩和楊寒相視一笑,都沒有說話。
京大建校幾百年,甚麼風浪沒見過?
所謂“取締五大”,不過是這位紈絝老爺子心血來潮的玩笑話,給年輕人敲敲警鐘罷了。
至於那個叫甚麼“京清大”的後起之秀——幾屆聯賽的成績就想撼動根基?
京大發展了這麼多年,出過多少人,為大夏奮鬥了那麼些年,京大從建校以來出過十七位國家功勳,四十二位學部委員,更別提數不盡的師生隊伍在各行各業!
就算這幾年成績有些起伏,那也是暫時的。
勒緊褲腰帶嘛,又不是沒勒過,資源的縮減也不過是規則允許之內。
......
董遠山捋了捋灰白的鬍鬚,眼角的皺紋擠成了幾道溝壑,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年輕人嘛,多抗造抗造怎麼了?有壓力才有動力。”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正好看看那小子的潛力到底有多大。他不是一直喜歡藏著掖著嗎?這次非得逼他一把。”
說到這裡,董遠山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情況確實越來越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幾人,“獸潮越來越頻發了,那些傢伙越來越瘋狂,最近一年,已經有三個國家向大夏求援了。
我這次提前回來,也是因為突然受了點傷。”
他解開兩顆紐扣,左側鎖骨下方,一道尚未癒合的撕裂傷赫然在目,傷口邊緣隱約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此話一出,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重了幾分。
楊寒皺起眉頭,聲音有些發乾,“校長,真的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董遠山重新扣好衣釦,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沒必要太過擔心,現在的我們比之前前強太多了。
尤其是近些年,湧現了不少天才!
那幾個世家、宗門都出現了麒麟子,就連隱世多年的遠古宗門,也開始有人走出來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那枚京大校徽上。
“亂世來了啊。”
沉默在會議室裡蔓延。
良久,李樂言輕聲說:“所以您才故意拿京清大和取締五大說事,就是想逼他們一把?”
董遠山重新露出那個老頑童般的笑容,“不然呢?真當老頭子我閒得慌?
現在終究是年輕人的時代!”
幾人相視而笑,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複雜。
......
會議室裡,幾人正聊著天,公孫策已經帶著十個人穿過大半個校園,來到一處熟悉的地方。
重力室。
對於這裡,世人都不陌生。
作為京大有名的修煉地,他們沒少在這裡揮汗如雨。
幾人到來,有一些準備來重力室修煉的京大學生也發現了十人,很快不少人從重力室裡跑了出來,站不遠處觀望。
但今天,公孫策卻沒有帶他們進往常那些標著1-10號的重力室,而是徑直走向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