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再來碗!”棒梗吧唧著嘴,把大法碗遞到秦淮茹面前。
“唉喲,能不吃了嗎?!”秦淮茹無奈地看向棒梗,“就剩一底了,你這兩碗都下去了,兩個妹妹半碗沒吃完呢!”
賈張氏也撂下了筷子,渾濁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秦淮茹身上。桌對面,小當和槐花兩個小姑娘只是木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母親,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早已麻木。
“哎呀,我都沒吃飽……”棒梗拖長了調子,擺出一副可憐相,“這光吃稀的,我都沒說話!”
“秦淮茹,你是死人嗎?!” 賈張氏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叮噹響,她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秦淮茹的鼻尖,尖利的嗓門在狹小的屋子裡炸開,“你沒看到棒梗沒吃飽嗎?!還不趕緊去傻柱家拿點肉回來吃?!”
“媽!我跟人家傻柱非親非故的,人家憑甚麼給我肉啊?!”秦淮茹一副可憐樣,滿是憋屈。
“他們家每天都有剩的,你把那剩的拿回來,也夠咱一大家子人吃一天的了!”賈張氏說道,她可是眼饞前院那兩家好久了,閻家和王家,輪流可以從何家拿回剩飯菜,每天那小日子的過的喲,頓頓有葷腥,還不用自己家花錢,實在太讓人羨慕了!
“那是給人家於麗和趙香蓮的,人家給傻柱幹活,就指著每天這些剩飯菜呢!我要是去把這些剩飯菜拿回來了,人王家和閻家指定要打上門來!”秦淮茹急道。
“那…那昨兒個你不也端回來些?” 賈張氏不甘心地追問。
“昨兒我是求了趙香蓮,她才分我那麼一點,你可別去外面說,要是讓她婆婆知道了,不光是她要遭殃,指不定還得上咱家來把那點肉和土豆給要回去!”秦淮茹警告道。
“她敢!”賈張氏蠻橫道。
“人家有甚麼不敢的?!人家可還有個兒子在呢!”秦淮茹的意思是,人家好歹家裡還有個男丁,咱家都是老弱婦孺,肯定不是人家對手。
“哼!還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把我家東旭給剋死了?!”賈張氏說著就乾嚎起來,“哎喲喂,我苦命的東旭啊!你睜眼看看啊!你媽我過的是甚麼苦日子啊!你兒子棒梗也苦啊,連頓飽飯都混不上啊!你這狠心的媳婦,這是存心要把我們都活活餓死啊!把我們餓死了,她好跟她的相好去過好日子啊,我的東旭啊,你快來管管你媳婦吧,啊......”
“媽!你在這胡說八道甚麼呢?!我甚麼時候要餓死你們了?!咱一家五口人,就這麼點定量,要不是我到處踅摸,喝西北風去吧!吃了上頓沒下頓!”秦淮茹這下是真的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氣憤,自己辛辛苦苦上班,在廠裡到處被人吃豆腐,不就是為了把這一大家子人都養活下去嗎?!我怎麼就要餓死你們了?!
“呵呵,你到處踅摸,就每天吃這棒子麵糊糊?!連根鹹菜都沒有!人閻老摳家好歹還每人能分上兩根鹹菜呢!”賈張氏不屑地說道。
“媽,您說這話虧心不?!” 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積攢的舊賬一股腦翻了出來,“昨兒那兩片肉,都進了您肚子吧?!棒梗就吃了些土豆,小當和槐花更是連點湯都沒喝上!還有,前些天我好容易從傻柱那兒借來的錢,是不是一分不落都塞您手裡了?您怎麼不去買點糧食回來?!”
“啪!”
一聲脆響!
賈張氏惱羞成怒,枯瘦的手掌帶著風,狠狠甩在秦淮茹臉上。秦淮茹被打得頭一偏,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指印。
“不要臉的賤貨!別以為你跟許大茂那檔子破事兒就這麼翻篇了!” 賈張氏喘著粗氣,惡毒地咒罵,“現在!立刻!給我滾去傻柱家要碗肉回來!要不,今晚你就甭想進這個家門!”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蔓延,秦淮茹捂著臉,沒有立刻回應婆婆,反而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兒子,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和絕望:“棒梗,媽問你,媽要是…要是要不回肉來,是不是…就真的不能回家了?”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快點去傻柱家給我要肉!” 棒梗彷彿根本沒聽見母親的問話,兩隻小拳頭瘋狂地捶打著桌面,學著他奶奶的樣子,扯開嗓子乾嚎起來,眼裡只有對肉的渴望。
“那…要是傻柱不肯給呢?” 秦淮茹死死盯著兒子,聲音乾澀,又問了一遍。
“不給?” 棒梗毫不猶豫地尖叫,“那就罵他!打他!媽!我不管!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他只管宣洩自己的慾望,對母親的難處視若無睹。
秦淮茹看著棒梗的樣子,很是心疼,很想現在就去何雨柱家要上一碗肉,全部給棒梗一個人吃!
但是,她也知道,她要是敢這麼做,估計以後何雨柱也不會再管她,連答應給她孃家的那些東西也都將不再作數!
之前可能自己還有所仰仗,畢竟只有自己能承受得住何雨柱那非人的戰力,可從今天中午打飯的時候看劉嵐的樣子就知道,她的戰力應該也不輸自己,而且,馬上於麗也要加入進來,哪怕她戰力不行,但打個助攻肯定沒有問題的。
所以說,現在是自己要仰仗何雨柱,是自己離不開何雨柱了,而不是何雨柱離不開自己了!
“你們誰要吃肉就誰去,反正我是不去!”秦淮茹冷冷地說道。
“媽!你是真要餓死我啊?!” 棒梗見母親竟敢違逆自己,頓時急了眼,竟像對仇人一般,衝著秦淮茹嘶聲大吼起來。
“我要餓死你?!” 秦淮茹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自己視若珍寶的兒子,“那你剛剛吃的是甚麼?!這些吃的都是從哪來的?!還不都是我費盡心思弄回來的?!”棒梗這個寶貝兒子竟然為了一份肉,就這麼跟自己說話!
“沒肉吃就是餓死我!我不管!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棒梗蠻不講理地嘶喊著,“噗通”一聲滾倒在地,像條離水的魚,在冰冷的地上拼命翻滾蹬踹,哭嚎聲震得屋頂灰塵簌簌下落。
“秦淮茹!你聾了嗎?!沒聽見我孫子要吃肉?!” 賈張氏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棒梗,非但不拉,反而變本加厲地辱罵,“你這黑了心肝的賤人!不想找傻柱?行啊!你去後院找許大茂!你倆不是搞過破鞋嗎?!啊?!不就一碗肉嗎?!他還能不給你?!”
“呵呵!好!好!” 秦淮茹慘笑起來,臉上火辣辣的疼,心卻徹底涼透了,“既然你非得把‘搞破鞋’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那行!老孃今兒還真就不回來了!我就住傻柱家了!反正要不來肉,你們也不讓我進門!” 話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頭也不回地衝向門外,身影瞬間沒入沉沉的夜色裡。
賈張氏愣住了,我特麼是那意思嗎?!我是讓你一定要把肉要回來,不是讓你別回來!
“唉,唉,秦淮茹,我不是那意思!你給我回來!”賈張氏這才慌了神,踉蹌著追到門口,朝著黑暗急聲呼喊。
“奶奶,我媽去給我要肉吃了,你讓她回來幹嘛?!”棒梗躺在地上,看到他媽出門了,也不再翻滾喊鬧,而是聽到賈張氏喊秦淮茹回來,他連忙阻止道。
“屁個給你去要肉!她是準備把我們扔在家裡,自己吃好的去了!”賈張氏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秦淮茹恨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