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6章 白大褂的女人不能信

2025-11-30 作者:把酒臨風D

那張剛塞進來的A4紙還帶著印表機滾輪餘下的溫熱,卻讓監控室的氣溫驟降至冰點。

林遠航盯著紙上那行用紅筆觸目驚心圈出來的“可喚醒”三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的毛刺。

這不是恐嚇信,更像是一張入場券。

他立刻轉身,從保險櫃底層翻出了母親留下的那堆舊檔。

泛黃的紙頁在桌面上鋪開,那份名為《雙生子分離協議》的檔案被壓在最上面。

落款時間是二十年前的3月17日,那正是他和遠舟出生的第二天。

甲方位置是一串亂碼般的醫療機構代號,而乙方的簽名欄——也就是母親該簽字的地方,竟然是一片詭異的空白。

“沒有簽字。”林遠航眯起眼,聲音沙啞,“這根本不合邏輯。如果是強制執行,他們不需要這份協議;如果是自願,母親絕不會忘記簽字。”

趙若萱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藍光映在她緊繃的側臉上。

幾分鐘後,她停下動作,長出了一口氣:“我接入了當年的民政和司法檔案系統,查了三遍。這份協議從未備案。換句話說,它在法律層面上就是一張廢紙。”

廢紙,卻決定了兩條生命的軌跡。

唯一的解釋是,簽字這個行為發生在一個法律觸及不到的灰色地帶。

而能在這個地帶擁有“上帝許可權”操作這份檔案的人,當年只有在那家醫院擔任核心主治的張芸。

“我要去見她。”林遠航抓起外套。

“你現在去就是送死,也是在刺激遠舟。”陳逸飛擋在了門口。

這位向來溫和的校醫此刻寸步不讓,他指了指螢幕裡那個背對鏡頭、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少年,“那句‘白大褂的女人不能信’不是隨口說說的。他在極度恐懼。這時候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讓他剛剛建立的一丁點認知錨點徹底崩塌,甚至造成永久性的大腦封閉。”

林遠航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螢幕裡的弟弟,那孩子正用手死死捂著耳朵,哪怕房間裡只有輕柔的白噪音。

“好,我不動遠舟。”林遠航退了一步,眼中的暴戾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潭般的冷靜,“暫停一切物理接觸。但把監控資料全部做實時加密,上傳到素娥基金會的海外雲端。設定一個關鍵詞觸發程式——如果‘白大褂’這三個字在他的囈語中重複出現超過三次,系統自動向全球兩百家主流媒體推送那個G09專案的原始資料包。”

這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兩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濱海康復中心門口。

林遠航對著後視鏡理了理衣領。

現在的他,戴著一副黑框平光鏡,頭髮略顯凌亂,肩膀微塌,看起來就是一個為了生病弟弟焦頭爛額的普通家屬。

許志宏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果然巧,偽造的那份省衛健委調研函件無論是鋼印的凹凸感還是紙張的克重,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函件裡,林遠航是“林遠舟”的堂哥,特地來申請臨床干預評估。

“面部特徵引數微調過了,只要不進行虹膜掃描,普通的人臉識別系統只會把你判定為高相似度路人。”耳機裡傳來趙若萱的聲音,“小心點,這女人比狐狸還精。”

林遠航推開車門,口袋裡揣著陳逸飛臨行前塞給他的那支微型錄音筆。

張芸的辦公室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冷氣開得很足。

這個年過半百的女人保養得極好,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那雙眼睛卻像手術刀一樣在林遠航身上刮過。

“林先生是吧?關於你弟弟的情況,我很遺憾。”張芸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前傾,這是一個典型的防禦姿態,“但這種先天性的認知障礙,通常伴隨著不可逆的腦損傷。我們中心雖然裝置先進,也不是神仙。”

“我聽說,二十年前您經手過類似的病例。”林遠航語氣急切,甚至帶點卑微的懇求,身子微微前探,“我家裡翻出了一些老筆記,上面提到了一個編號……好像是G09?”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芸端起茶杯的手極其細微地抖了一下。

滾燙的茶水潑出幾滴,濺在她潔白的手背上,迅速泛起一片紅。

她顧不上擦拭,眼神不自覺地向門口紅色的警報按鈕瞟去,隨即又強行拉回視線,乾笑了一聲:“G09?沒聽說過。家屬救人心切亂投醫我能理解,但有些網路謠言是不能信的。”

“是個體悲劇,也是命。”她抽出紙巾擦手,動作快得有些慌亂,“林先生,如果沒有正規轉診手續,我建議你還是去公立三甲掛號。送客。”

離開康復中心不到五分鐘,林遠航坐在飛馳的車後座上,沒有任何表情地按下了錄音筆的回放鍵。

前面的對話毫無營養,全是太極推手。

他將音量調到最大,在這個女人送他出門關上門的那個瞬間,背景雜音裡捕捉到了一陣急促的撥號聲。

隨後,是張芸壓得極低、近乎氣音的一句話:“……他們已經開始拼圖了。”

緊接著是一陣因為訊號干擾產生的電流聲,然後在雜音的盡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冷酷得像是在吩咐倒掉一袋垃圾:“通知那邊,清除樣本K7。”

“查K7。”林遠航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趙若萱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十分鐘,一份加密檔案就傳到了林遠航的平板上。

“K7不是代號,是一個被登出的戶籍身份。”趙若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姓名叫劉梅,二十年前是一名外來務工人員。她的暫住地,距離阿姨當年做產檢的那家醫院,只隔了兩條街。”

林遠航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直到停在一行備註上:該人員名下曾登記領用一臺行動式胎兒腦波監測儀,裝置序列號……與遠舟顱內殘留的那枚晶片完全匹配。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來這根本不是甚麼針對豪門後代的特定陰謀。

“不是她在做實驗……”林遠航看著那個陌生的名字,感覺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頭皮,“她,還有我母親,她們本身就是實驗的一部分。甚至……只是被用來孵化某種東西的容器。”

所謂的“雙生子分離”,不過是用來對照兩組實驗資料的變數控制手段。

如果K7是劉梅,那肯定還有K1、K2……這是一張鋪在整個城市底層的巨網,而張芸,不過是負責織網的蜘蛛之一。

想要動這隻蜘蛛,不能直接用火燒,得先斷了她吐絲的地方。

林遠航關掉平板,那個K7的代號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張芸既然提到了“清除”,就說明這個早已登出身份的人,或許還在某個角落裡活著,或者留下了甚麼關鍵的東西。

而在這個城市裡,有些角落是趙若萱的技術手段覆蓋不到的,也有些地方,他這個“林總”不方便親自去踩。

他拿出手機,翻到了那個在售樓處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名字。

那個有著野草般韌勁的女孩,最適合在泥濘裡找東西。

“若萱,幫我查一下張芸名下有沒有那種常年虧損、卻一直沒登出的空殼物業公司。”林遠航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透著一股捕獵前的血腥味,“我要給崔雅婷安排個新工作。”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