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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袖釦上的血跡

2025-11-30 作者:把酒臨風D

他的指尖輕輕捻起衣袖,那枚特製的鉑金袖釦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袖釦的表面,雕刻著三個連筆草寫的字母——LSE,林素娥。

他動作自然地解下一枚,彷彿只是覺得有些礙事,在轉身離開檔案櫃的剎那,手腕微微一抖,那枚小小的金屬物便無聲地滑落,精準地掉進了檔案櫃與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裡,藏匿於陰影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那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已然消失,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他與陳逸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前一後,迅速而安靜地退出了這個罪惡的心臟,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再次將光明與黑暗隔絕。

次日清晨,金葉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香氣。

林遠航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一個複雜的資料接收介面。

介面中央,一個紅點正在規律地閃爍。

這枚袖釦,遠不止是刻著母親名字縮寫的紀念品。

在LSE字母雕刻的背面凹槽內,嵌入了一枚比米粒更小的微型訊號記錄器。

它不僅能記錄周圍環境的音訊,更關鍵的是,其外殼塗層在接觸到生物組織時,會自動採集微量的皮屑細胞,並進行初步的DNA序列標記。

昨天夜裡,它記錄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就在半小時前,紅點開始急促閃爍。

一段經過加密的音訊被實時回傳了過來。

先是細微的腳步聲,接著是金屬被吸附的聲音——有人用磁力拾取器找到了那枚袖釦。

“找到了,張總。”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冷靜、略帶沙啞的女聲傳來,正是張芸。

她沒有說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聲。

記錄器捕捉到了她指尖面板接觸袖釦塗層的瞬間,螢幕上的DNA標記模組立刻被啟用。

“拿去基因取樣儀,立刻做比對。”張芸的聲音冷得像冰。

“可是……這上面幾乎沒有有效樣本……”

“執行命令!”

數分鐘後,螢幕上彈出一行由記錄器回傳的簡短分析結果:“DNA比對啟動……目標:林素娥後代直系親屬。結果:樣本量不足,無法生成完整圖譜,但關鍵位點吻合度高達99.8%。結論:高度疑似目標人物。”

音訊中,張芸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他進來了。”她緩緩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憤怒還是興奮,“啟動‘記憶清除計劃’第二階段,代號‘潮汐’。既然獵物自己走進了圍場,那就沒必要再等了。”

聽到這裡,林遠航關掉了音訊。

他端起咖啡,目光投向窗外晨曦中的城市天際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趙若萱站在一旁,秀眉微蹙:“她果然上鉤了。但她為甚麼這麼急於啟動‘記憶清除’?這不合常理,她應該先確認你掌握了多少資訊。”

“不。”林遠航搖了搖頭,放下咖啡杯,“她怕的不是我出現,不是我發現了甚麼。她真正害怕的,是我像我母親一樣思考。”

他看向身旁的陳逸飛:“計劃的下一步,該我們登場表演了。”

當天下午,濱海大學校園論壇上突然爆出一條新聞:商學院的風雲人物、素娥紀念社群的創始人林遠航,在參加一場公開講座時突然精神恍惚,從講臺上摔了下來,被緊急送往市第三人民醫院。

訊息一出,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劉振宇在寢室裡急得團團轉,瘋狂給林遠航打電話,卻只收到趙若萱以“助理”身份發來的簡訊,稱林遠航只是勞累過度,需要靜養。

而在市三院神經內科的VIP病房裡,林遠航正平靜地躺在床上,接受著核磁共振檢查前的準備。

一切都是演戲,那場“意外”是劉振宇在不知情下配合完成的。

林遠航只是利用一個視覺死角,自己“摔”了下去。

當他被推進核磁共振艙時,陳逸飛正坐在醫院資訊中心的某個角落,以“系統維護工程師”的身份,輕而易舉地截獲了林遠航的實時腦電波資料流。

他指尖如飛,將一段早已準備好的、偽造的腦電波資料包上傳至醫院的雲端伺服器。

這份偽造的資料,被植入了特定的關鍵詞:“素娥”、“拒絕實驗”、“G類宿命”。

它完美模擬出了一種典型的、因巨大精神創傷導致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伴隨“分離性遺忘”的症狀。

病房外,趙若萱拿著新鮮出爐的“診斷報告”,一臉憂慮地在《心理干預知情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所選擇的“外部心理諮詢機構”,正是林遠航透過神豪系統早已全資收購併安插了自己人的一家專業機構。

整個佈局,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一個因發現母親慘死真相而精神崩潰、記憶斷片的脆弱繼承人形象,躍然紙上。

與此同時,另一條戰線也引爆了。

省報記者周景然,在被主編以“涉及敏感科研專案,暫緩刊發”為由強行壓下稿件後,內心的正義感徹底被點燃。

他徹夜不眠,將採訪崔雅婷獲得的那張五萬塊繳費單照片,以及對老漁民的採訪錄音,匿名發給了一位在自媒體平臺極具影響力的前同事。

一篇題為《誰付了五萬塊?

一個被制度拖垮的母親和她消失的二十年》的深度文章,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凌晨時分引爆了整個網路。

文章雖未直接點名“海洋基因最佳化計劃”,卻以極其細膩的筆觸,將一個身患罕見病的偉大母親,在醫保黑箱操作下的絕望與掙扎描繪得淋漓盡致。

不到六小時,話題“被制度拖垮的G類母親”衝上熱搜第一。

無數網友被這個悲情的故事所打動,自發地開始深挖。

很快,一些同樣擁有類似“G類體質”、遭遇過不公待遇的家庭開始在評論區發聲。

一個名為“G類體質受害者聯盟”的民間互助群,在短短半天內就聚集了上千人。

輿論的洪水,開始向著未知的方向洶湧而去。

張芸的團隊,果然中計了。

“海葵專案組”的緊急會議上,負責情報分析的下屬陸明川,將一份列印出來的、從衛健委內部渠道獲取的林遠航“病歷”放在桌上。

“張總,情報確認,林遠航因過度刺激導致精神崩潰,出現了記憶斷片。這是他的腦電圖報告,典型的PTSD症狀。”陸明川建議道,“我認為‘潮汐’計劃可以暫緩。一個精神失常的人,不足為懼,甚至可能會在自我折磨中徹底瓦解,我們可以坐收漁利。”

會議室裡一片附和之聲。

然而,張芸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許久,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警惕。

“你們不懂林素娥。”她的聲音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二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在最關鍵的時候,表現出徹底的退讓與合作,但那恰恰是她佈局的開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正在施工的“素娥紀念社群”工地,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他建立這個社群,就是在向我們示威。精神崩潰?或許只是更高明的偽裝。”張芸下達了新的指令,“立刻加強對‘素娥紀念社群’籌建辦公室的全天候電子監聽。另外,派一個人過去,一個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備的人。”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陸明川身上:“聯絡程婉秋,就說我們有一個心理創傷嚴重的‘高階客戶’,需要最頂級的認知干擾和心理評估。讓她以‘創傷疏導志願者’的身份,加入籌建辦。”

陸明川心中一凜。

程婉秋,心理學碩士,最擅長透過共情來擊潰對方心理防線的頂尖顧問,也是當初為黃子軒提供“情感PUA分析服務”的幕後黑手。

林遠航早已預判到了這一招。

三天後,當那位妝容精緻、氣質溫婉知性的程婉秋,以志願者的身份出現在“素娥紀念社群”籌建辦時,林遠航正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彷彿還未從那場“意外”中恢復過來。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對母親之死充滿愧疚、悔恨,並試圖逃避真相的脆弱兒子。

在程婉秋一個小時的“初步疏導”中,他顯得極為被動,甚至在對方的引導下,“無意間”提及自己近期總是頻繁夢見“老防疫站陰冷的地下室”。

程婉秋離開時,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獵人般的微笑。

她相信,自己已經找到了攻破這個年輕人心理防線的缺口。

她前腳剛走,林遠航便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脆弱與迷茫一掃而空,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

趙若萱立刻走了過來,低聲道:“她身上的微型竊聽器和訊號遮蔽器都是軍用級別的,我們的常規監控沒有捕捉到任何有效資訊。”

“意料之中。”林遠航走到一臺與外界物理隔絕的電腦前,“她來,只是一個訊號。現在,輪到我們送一份大禮了。”

他看向趙若萱,下達了指令。

趙若萱立即啟用備用通訊鏈路,向一臺位於境外的伺服器傳送了一串複雜的加密指令。

指令內容只有一行字:【“母本反擊協議”,第一階段,啟用。】

幾乎在同一瞬間,無數個經過偽裝的、看似毫無意義的虛假資料包,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逆向注入了“海葵專案組”那固若金湯的內部網路。

它們偽裝成日常的系統日誌、溫度感測器讀數、裝置維護報告,完美地融入了龐大的資料流中,開始向核心伺服器滲透。

深夜,張芸辦公室。

她正在審閱程婉秋髮來的第一份評估報告,對林遠航“精神狀態不穩定但有突破口”的結論十分滿意。

突然,她面前的電腦螢幕猛地一閃,一條鮮紅色的系統最高許可權警告,赫然彈了出來。

【警告:G01號樣本資料庫出現異常意識波動!】

張芸瞳孔驟然收縮。

G01號樣本,那是整個計劃的源頭,是核心中的核心!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牆上那幅錯綜複雜的基因譜系圖,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被紅色字型加粗標註的名字上。

她喉嚨發乾,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她已經死了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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