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一圈回來，周澤川下定決心，要對漢東的醫療進行改革。
調研回來的第二天，他就召集了常委會，把調研情況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三年，僅僅只是三年，省人民醫院就賠了二百六十七個億！
二百六十七個億，我至今都想不通他們為何會賠這麼多！
不僅僅是省院，其他三甲醫院也都在賠錢，是咱們醫院的制度和模式出現了問題，還是有其他別的原因？”
話音剛落，常務副省長李達康就拍著桌子附和道：“太不像話了！二百六十七個億，他們這是拿咱們這幫常委當傻子糊弄呢！”
“是啊，哪怕就是全民免費，有這二百六十七個億也夠賠了吧？”孫連成也質疑道。
“不錯，我是真想不通他們是怎麼賠這麼多的。”一眾常委們紛紛表示想不通。
“我看這裡面一定有貪腐，而且不是一般的貪，應該是系統性的，從上到下的貪。”吳春林篤定的說道。
陳明勝接話道：“我建議，省委立即派巡視組進駐衛健系統。
各地巡察辦也紛紛開始行動，來一個異地巡察，對全省各大醫院來一次全面巡查。”
“是該查，而且要查透。”
副省長孫連成補了一句：“既然這回重點是經濟問題，那就多抽幾個財務審計的人進去，把醫院的黑財務徹底搞清楚。”
周澤川掃了一眼眾人：“大家對明勝和連城的建議怎麼看？”
“附議。”
“同意。”
“沒有意見。”
一圈常委紛紛表態同意，嚴查醫療系統。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麼定下來吧，全省範圍巡視醫療系統。
各地紀檢部門提前做好準備，巡視組交上來的線索，接到就核，核了就辦。
一經查實，絕不姑息。”
陳明抬起頭道：“是，周書記。”
說完巡視的事，周澤川話鋒一轉，提到了醫生論文的問題。
張永豔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來：“周書記，這個事兒我還真瞭解過一點。”
周澤川目光轉向她：“說說。”
“我女兒是學醫的，我特意查過我國醫療發展的歷史。
建國那會兒，咱們全面照搬蘇熊的衛生體制，後來特殊時期，那套規定基本名存實亡了。
真正把論文定成硬槓槓，是一九八六年。
那年我國正式開始推行專業技術職務聘任制，衛生系統搞了一個統一的職稱體系，論文正是晉升的硬體條件之一。
到了九十年代，受西方影響，從上倒下更是層層加碼，論文更是直接變成了核心門檻。”
李達康哼了一聲：“我看不光是受西方影響。
論文這東西，需要有導師、有資源、有平臺，容易被卡。
我看這就是典型的學閥，有人以此維持他們在醫學這個行業的泰斗地位。”
他這話一針見血，固化評比標準當然有它的用處，但根子還是出在學閥手裡。
雷皓接過話頭：“不管這規矩是怎麼來的，我認為都應該改變。
對臨床醫生來說，論文真不應該成為必須品，尤其是基層那幫天天跟病人打交道的醫生。
一個醫生能不能晉升，看的是手術檯上那把刀，看的是病人的滿意度，而不是紙上那幾行字。”
孫連成緊跟著附議：“我同意雷省長的觀點。
我建議，今後醫生晉升可以把臨床病例、手術影片、技術專利都算進去，跟論文同等對待。
尤其是技術專利，分量應該擱在論文上頭。
另外，晉升得分類評價，不能一刀切。
臨床崗就看醫術、療效和患者的滿意度，科研崗和教育才拿論文等科研成果說話。”
這話一落，在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越說越認可。
周澤川聽完，直接拍了方向：“連成同志，這件事你來牽頭研判，找出一條能量化、可公平的晉升賽道。
記住，多去徵求一線醫生和有教學科研任務的醫生的意見。”
孫連成應得乾脆：“明白。”
“醫療改革就先議到這兒，等研判結束之後再來討論。”
頓了頓，周澤川繼續道：“下面研究人事。長有同志，你先通報一下組織部的意見和準備工作。”
馬長有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清了清嗓子：“周書記、雷省長，各位同志。
目前全省空缺縣委書記和縣長一共二十三人，市公安局長六人。
副市長、副書記、市長等廳局級崗位十一人。
這些位置都是關鍵崗位，得儘快配齊，否則會影響民生實事。”
話音剛落，眾人不由得看向周澤川。
大家都清楚，之所以會有那麼的空崗，就是因為眼下現正在開展的基層婆羅門治理活動。
這段時間全省上下都在轟轟烈烈地清理基層“婆羅門”勢力，每天都有幹部被帶走。
別看刀子主要是往縣區鄉一級砍，可那些縣區級幹部背後站的，往往就是市裡的大人物。
牽一髮動全身，倒一個，就能揪出一串。
這還只是已經定罪的，那些還在查、還在挖的，不定後面還要空出多少個崗位。
漢東今年縣區一級的幹部隊伍，怕是要大換血。
周澤川無視了眾人的目光，只淡淡說了兩個字：“繼續。”
馬長有接著說道：“鑑於這次掃黑除惡中倒下的大量縣處級幹部，多數和地方勢力有牽扯。
省委組織部建議，從省直單位挑選一批年輕有為的幹部往下派。
一來他們眼界寬、知識底子厚。
二來能有效遏制地方勢力反彈。
另外，我建議今後副處級以上幹部，原則上不得在戶籍地和從小長大的地方任職，從根子上斷了基層‘婆羅門’的土壤。”
雷皓聽完，第一個表了態：“我同意長有同志的意見，省委是時候出手了。”
他這次是真被查出來的問題給驚著了，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麼還有這種惡劣的現象。
只能說他還是有些天真了。
一二把手都點了頭，其他人自然沒有二話。
馬長有接著介紹了被推薦人選的基本情況。
其實名單他早就向周澤川彙報過了，又經過五人小組反覆掂量才定的盤子，現在上會，不過是走個程式。
這份名單照顧到了每一個人，因此大家都表示沒有意見。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就照此辦理吧。
不過長有、明勝，你們倆一定要給我把候選人的稽核關把死，絕對不能出現帶病提拔的現象。”
“是。”兩人同時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