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勝離開後，周澤川開啟國際新聞頻道看了起來。
國際新聞頻道正滾動播放著小日子境內疑似核爆的後續報道，螢幕下方的滾動字幕不斷重新整理著各方的反應。
各國的報道幾乎都是對此次事故造成的人員傷亡表示遺憾。
同時要求小日子就此事進行明確說明，是不是遭到了核爆或者核試驗失敗造成的事故。
人猿高苗對此極力否認，聲稱上述三地發生了罕見的地震，與核試驗無關。
事實上，小日子經過調查判斷，這起事故就是人為引爆，還是微型核彈造成的。
而有此能力的國家世界上少之又少。
經過討論，他們內部的判斷幾乎一致：就是夏國乾的。
有人當場提議向夏國提出外交抗議，並提交聯合國控告夏國違反了不率先使用核武器的承諾。
但這個提議在最高層會議上討論了兩輪之後，被摁了下去。
理由很殘酷，也很現實。
一來，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是夏國乾的。
二來，一旦公開指控夏國，就等於向全世界承認，夏國有能力在你的腹地，不動聲色地把你藏了多年的核武原料庫和生物實驗室同時炸上了天。
以他們社會骨子裡那股慕強到近乎本能的習性，這訊息傳出去，國內輿論會往哪邊倒，他們自己都沒底。
會不會一夜之間夢迴遣唐使時代，滿屏刷起“爸爸打得好”？
那讓他們一直以來對夏國的優越感如何安放？
更麻煩的是，他們的鷹醬爸爸眼下正被瑞拉國和伊國的戰爭拖得抽不開身，不肯明著支援他們。
思來想去，人猿高苗的班子統一了口徑，那就是地震。
至於別人信不信，他們就管不著了。
所以當夏國外交部門提出“國際社會立即介入、全面透明核查小日子境內所有核設施及生物實驗室”時，他們沒回應。
夏國隨即照會要求撤離爆炸波及地區的僑民和夏國公民，他們還是沒回應。
小日子的反應在周澤川的預料之中。
這幫狗日的，有底氣的時候跟你齜牙咧嘴拍桌子，底氣一抽走，第一反應就是裝死。
面對小日子的撞死，夏國罕見的發出帶有最後通牒性質的強硬姿態。
“二十四小時內不回應，夏方將自行採取必要措施保護海外公民安全”。
聽著發言人的措辭，周澤川不禁精神大振。
同時也對自己這次的行動打了一個99分，多一分怕自己驕傲。
看完新聞已經六點了，周澤川把工作放下讓司機送自己回家。
他連續五天，每天睡眠不足兩小時，哪怕是穿越帶來的身體底子也經不住這麼熬。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電視開著，兒子和女兒正對著小日子發生的這起爆炸討論著。
周博指著電視螢幕，語氣篤定：“不可能是地震，看這波形擴散的規律，絕對是核爆。”
“我也覺得，而且我估計是咱們夏國乾的。”周瑩瑩接得很快。
周澤川沒出聲，站在門口換鞋，聽兄妹倆掰扯。
“你記不記得爸那天接的電話？”周博問。
“記得啊，合陽殯儀館把人家母親的人體調包成動物屍體的那個影片，爸看完就走了。”
“他走了幾天？”
“五天吧，那天離開以後就沒回過家，直到今晚。”
“你看。”
周博把手指點在茶几上：“接完電話就走，一走五天音訊全無。
然後第四天凌晨小日子就炸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而且今天咱們外交部的發言，那個措辭，從要求變最後通牒，和以前的畫風完全不一樣。
沒底氣可不敢這麼說話。”周瑩瑩順著往下推，越推眼睛越亮。
站在門口的周澤川心裡點了一下頭。
女兒的政治嗅覺比之前又精進了，就憑一個措辭變化就能倒推出邏輯鏈，這個敏銳度，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他換好拖鞋，咳嗽了一聲，兄妹倆立刻圍了上來。
“爸，您回來了……”
“你們的話我在門口都聽見了。
記住一點，這件事和咱們家沒有關係。
你們的分析，一個字不許跟任何人說；
我那幾天的行蹤，也一個字不許說。”他抬手製止了兩個人的追問。
周博和周瑩瑩對了一眼，同時點頭，眼神裡那份心照不宣壓都壓不住。
周澤川打了一個很深的哈欠。
不是裝的，是真撐不住了。
“你爸我好幾天沒正經閤眼了，今晚誰也別叫我。”說完進了臥室，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這一覺從晚上六點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整整十二個小時。
“爸，您這一覺可夠長的，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您這麼累過。”女兒周瑩瑩關切的問道。
“沒事，你爹我現在是精神抖擻。”周澤川笑著說道。
洗漱後一家人開始吃早餐。
周博拿著一沓厚厚裝訂好的材料，放在飯桌邊上。
“爸，您讓我們寫的那個報告，寫好了。”
周澤川幾口扒完碗裡的稀飯，把碗往旁邊一推，翻開報告的第一頁。
剛讀了幾行，他的筷子就放了。
周博和周瑩瑩沒有上來就列資料、畫表格。
他們從漢東十三個地級市的歷史沿革寫起，一直到當前的經濟文化競爭。
這種從祖輩傳下來的互相較勁，發展到今天，變成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地域競爭生態。
GDP百強，十三個全進，誰也沒資格瞧不起誰，誰也不會服誰。
他們認為，這種長期存在、深入民間心理的城市間張力，恰恰是一種被閒置的超級資源。
它天然具有情感動員的基礎，天然帶有民間自發的敘事和熱度，缺的只是一個可以合法、有序、規模化釋放的載體。
這個載體，就是足球。
報告詳細論證了可行性。
從硬體、組織以及比賽賽程進行了詳細說明。
報告花了相當長的篇幅解釋這個方案為甚麼比單純的“搞旅遊節”“拍宣傳片”更有效。
傳統的文旅刺激手段是一次性的，節過完了熱度就散了。
而一個聯賽，賽季內每週都有比賽，每週都有勝負，每週都有新的恩怨情仇在觀眾口中發酵。
這種由情緒驅動的消費，比任何由政府主導的旅遊補貼都更自發、更持久、更有黏性。
周澤川讀完最後一頁，把報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抬起頭看著周博和周瑩瑩，心中滿是驕傲，兩孩子真長大成才了，他決定將這份報告拿到省委常委會上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