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胡海濤和司機來接周澤川。
他一上車就把報給遞給了胡海濤：“海濤，把這份報告影印幾份，給每位常委送一份，讓大家提前研究一下，後天上午常委會專題討論。
另外，分管文旅和體育的副省長、省體育局、省文旅廳、省足協也各送一份。讓他們寫分析報告報上來，後天列席常委會。”
胡海濤雙手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封面上“關於創辦漢東城市足球超級聯賽的可行性分析與實施方案”幾個字，心裡微微一動，但臉上甚麼也沒露。
想到周澤川昨天哪都沒去，今天一早拿了一份報告，不用猜也知道這是他的家人寫的。
“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委託他人撰寫的。”周澤川又補了一句。
“是，周書記。”胡海濤連忙答應下來。
他跟周澤川這麼久，十分清楚他的性格，強調過的事情一定要記住，看樣子領導並不想讓外人知道這是他的家人弄得報告。
他猜的的不錯，周澤川確實不想讓兒子和女兒這麼早就進入大家的視野，在大家的顯微鏡下工作。
那麼做，雖然有可能讓兒子女兒的進步更快，但也有可能遭到有心人的陷害打擊。
兒子女兒的仕途早就規劃好了。
女兒周瑩瑩的外交夢，他給的路線圖是博士畢業進外交部，從條法司或國際司的基層崗位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不必急於在聚光燈下露臉。
兒子周博，他準備讓他在中央部委先歷練幾年，一邊工作一邊把在職博士讀完，再放到西部基層去打磨執政功底。
他認為過早站在顯微鏡下，最大的可能不是加速成長，而是被人當成靶子。
回到單位後，胡海濤便將這份報告的影印件擺在了每一位常委和相關廳局一把手的辦公桌上。
省委書記親自讓人送來的材料，沒人敢當普通檔案翻翻就丟到一邊。
省體育局局長老宋拿到報告，當即就把局裡幾個筆桿子和競賽處的業務骨幹全召了回來。
從白天到晚上，整整熬了兩天一宿才根據這份報告形成了他們自己的報告。
省足協、文旅局也差不多一樣的態度。
另一邊，胡海濤剛離開辦公室不久，周澤川就接到了中組部的電話通知。
孫連城任漢東省委常委、提名副省長的任命正式獲批，即日起公示。
周澤川放下電話，第一時間撥給了孫連城，讓他來自己辦公室一趟。
“中樞已經正式同意，任命你為漢東省委常委，提名副省長，明天開始公示。
你可以著手交接京海的工作了。”周澤川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鋪墊。
孫連城站得筆直，嘴唇動了動，心中滿是感激。
想他孫連成在光明區區長的任上一待就是八年，就在他認為仕途完結之時，周澤川出現了。
在周澤川的支援下，他一路順遂。
接連跨過光明區區委書記、京州市副市長、京海市市長、京海市市委書記，如今更是成為省委常委副省長，和李達康一起上桌吃飯。
見孫連成想要說甚麼，周澤川擺了擺手：“多餘的話不用講了，心裡有數就成，而且這是你能力的體現。”
孫連成重重的點了點頭，記下了周澤川的恩情。
至於能力，他根本就沒當回事，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憑甚麼他孫連成能上來，還不是周澤川的賞識。
不等他說話，周澤川已經把話題推到了下一環。
“京海市委書記的人選，你怎麼看？”
孫連城不假思索：“我推薦市長譚一凡。
一凡同志為人踏實，是個實幹家，且務實不務虛。
京海臨港工業園的升級、舊城改造、海岸線生態修復等工作都是在一凡同志的帶領下完成的。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支援市委的工作，這幾年我們配合得很順暢。
由他接任，京海現有的政策盤子能穩得住，連基層掃黑和宗族勢力清理這些正在鋪開的事，也能無縫銜接下去。”
周澤川沒有表態，只是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沒同意，也沒不同意。
但孫連城清楚，周澤川能耐心聽完這番推薦，沒有岔開話題，就說明他心裡已經有了方向。
只是還沒經過五人小組討論，不能直接把人定下。
兩天後，省委常委會準時召開。
周澤川翻開筆記本，掃了一圈在座的常委，語氣一如既往地乾脆：“現在開會。
今天的會議一共三項議程：第一，學習領導就意識形態的相關論述。
第二，討論如何遏制小日子核輻射水產品流入漢東。
第三，討論漢超聯賽的可行性。”
學習環節結束，周澤川把議題切到小日子核輻射水產品上。
“中樞已決定暫緩進口小日子相關商品，漢東必須令行禁止。
海關、市場監管、衛健，三條線聯動，絕不能讓核輻射超標的水產流入漢東市場。”
賀國強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接過話頭：“我已經和省海關開了影片會，海港、空港、陸路口岸都佈置下去了，加大對原產地標和檢驗檢疫報告的核驗力度。
確保小日子的相關物品不能進入漢東。”
“行了，這事過了。”周澤川把這一頁合上，翻開下一頁。
“第三項，也是今天的主要議程，漢超。
報告大家提前看了，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話音剛落，李達康第一個開了口。
“我完全贊同。
這些年咱們漢東的文旅產業確實拖了後腿，不說跟長安、洛京這些老牌文旅大省比，就跟隔壁漢江比，咱們也差了一大截。
人家一個長江燈光秀能吸引全國遊客，咱們有甚麼叫得響的文旅名片？幾乎沒有。
這份報告用足球撬動文旅經濟，十分有想象力和執行力。
足球不是一項運動，它是一整套產業鏈。
賽事、轉播、文旅、餐飲、交通、周邊消費，一個賽季能把全省十三個市攪動起來。
這是咱們漢東文旅實現彎道超車的絕佳切口。”
李達康話音剛落，紀委書記陳明勝接著發言：“我也同意，拿到檔案後我特意讓秘書查了查資料。
國內光註冊球迷就超過三千萬，泛足球使用者恐怕不下兩個億。
但夏超這些年不溫不火，大部分球迷的熱情沒地方釋放，全在網上熬夜看歐洲五大聯賽。
咱們漢東如果能搞出一個接地氣、有歸屬感、競爭性強的城市聯賽，等於憑空創造了一個流量池。”
陳明勝話落，其他幾位常委依次表態，全都贊成，無一例外。
“看來大家的意見比較一致，漢超可以搞。”
周澤川合上報告，看著大家道：“既然要搞，那就不能關起門來自娛自樂，要把漢超打造成咱們漢東的一張名片。
我對漢超的定位非常清楚，辦出水平，辦出影響，辦成全國文旅越級發展的標杆。
大家下面都說一說，怎麼搞才能實現這個目標。”
賀國強第一個開口：“我認為首先要把‘公平’兩個字貫徹到底，絕對不允許出現假球。
足球的魅力，根子上是對抗和懸念。
懸念來自哪裡？來自雙方在公平的規則下真刀真槍地踢。
成績差不可怕，可怕的是成績差靠裁判補。
一旦賽場上出現假球、黑哨，這個聯賽剛落地就殘了，老百姓一眼就能看出來，到那時候花多少錢都救不回來。”
組織部部長馬長有附和道：“國強同志說得太對了，公平是一切體育運動的基礎。
就拿韓日世界盃來說，棒子黑了葡萄牙，黑義大利，黑西班牙，靠著卑鄙的手段拿了第四名又怎麼樣？
除了他們自己，有哪個國家的球迷看得起他們？到現在還是全世界的笑柄。
咱們要搞，就堂堂正正地搞。
哪怕第一年水平不行，踢得難看，只要是乾淨的、拼了命的，球迷就買賬。
轟轟烈烈的失敗，比靠裁判贏來的勝利有價值一萬倍。”
常委們一個接一個地往下談，從賽制公平到裁判選派，從青訓梯隊的搭建到轉播權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