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阿嬌寸步不讓,“哥哥求你了,不要傷害他。”
哥哥?
農是雲和蕭啟瑞雙雙怔在原地,陸阿嬌竟然叫他哥哥?
難道……
“你你你你……”蕭啟瑞率先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激動的指著李鶩,“你就是我那位過繼給陸家大房的親哥哥陸乘風啊!”
他興沖沖的走到李鶩面前,“哥哥啊!我的好哥哥啊!我是你親弟弟啊!你能不能看在血脈至親份上,先放下箭坐下來好好說說?”
他扯著嗓子哭嚎著,試圖用親情感化他。
然而,他的好哥哥看也不看他,只說了聲——
“滾。”
“好嘞!”蕭啟瑞立馬調轉方向,連滾帶爬的跑了。
嗚嗚嗚,他的親哥哥怎麼能這麼兇殘?
農是雲看著李鶩的目光震驚之餘還有幾分審視。
原來這就是陸阿嬌的哥哥,朝廷新貴,陸乘風。
亦是他名義的義兄。
“長本事了?”李鶩顯然失了耐心,看著倔強的陸阿嬌,語調斂著徹骨的陰冷:“胳膊肘往外拐,幫一個剛認識幾天的小白臉對付哥哥?”
陸阿嬌也很強勢,哥哥這動不動就殺人的毛病怎麼跟北冥淵那個喪盡天良的一樣?
“他不是外人,哥哥,他是爹孃剛認下的義子,也是哥哥的義弟,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啊哥哥,哥哥傷他於情於理於法都不容!”
李鶩臉上的玄黑麵具像是蓋了層障翳,“那又如何?他摟了你的腰,就該死!”
陸阿嬌一怔,所以哥哥要殺他,是聽到了府內流言蜚語,誤以為農是雲毀了她的名節,才對農是雲動了殺心?
她暗自鬆了口氣,幸好不是甚麼殺父之仇。
農是雲不可思議的看著李鶩,任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他殺自己的理由會是這個?
他從前就聽過有些兄長生怕親妹妹一不留神會被浪蕩子勾走,故而會對出現在妹妹身邊的男子加以提防恐嚇,甚至是驅趕。
但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而且很不巧的是,他還成了那個被殺的浪蕩子。
“義兄息怒,”他雙手作揖,目光坦誠,態度誠懇,“我摟義妹是形勢所逼,並非出於情愛,我和義妹之間光明磊落,清清白白,沒有半點僭越之處,我對義妹更是沒有半點心思。”
“沒有半點心思?”李鶩眯起雙眸,語氣鋒利凌厲,“若真如此,你為何當眾摟腰毀我妹妹名節,逼迫我妹妹嫁給你?”
農是雲正要解釋,就見陸阿嬌邊說邊走到滿身戾氣的陸乘風面前:“我和二哥哥真的沒甚麼,放下弓箭好不好?”
她去奪陸乘風手中的弓,可陸乘風將弓握得死死的,怎麼扯也扯不動。
農是雲心臟不由得再次提到嗓子眼,看樣子陸乘風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他到底用甚麼法子打消陸乘風對自己的殺意?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就看到陸阿嬌嘆了口氣,說道:“如果說旁人摟了我的腰就要該死……”
她握住陸乘風的雙手,將他的雙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軟糯的語氣帶著小孩子似的天真:“那哥哥是不是也該死呢?”
處在暴戾中的男人眼眸狠狠一顫,從未想過把禮法倫理常常掛在嘴邊的小姑娘此時會當眾與他摟抱!
陸阿嬌趁著他眼眸清明瞭不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也不知她說了甚麼,農是雲和蕭啟瑞就看到陸乘風那一直緊攥著弓箭的手竟鬆動了!
不僅如此,他眼中那駭人的暴虐狠戾蕩然無存,剩下一片呆滯和震驚,彷彿一隻到處咬人的猘犬被射入麻痺散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攻擊力,溫順得任由陸阿嬌拉著他手中的弓梢,牽著他離開。
這一幕看得二人面面相覷,實在是匪夷所思。
對面的涼亭,陸書嬋將這一刻盡收眼底。
原以為她挑撥了農是雲和陸阿嬌的關係,陸阿嬌就會嫁不成農是雲。
不成想,陸阿嬌會藉機以“義兄”之名再次強捆綁農是雲。
來時路上,她還在擔心農是雲真的會與陸阿嬌建立兄妹之情,想著如何挑撥,可如今看來,倒是不用她挑撥了。
只要有陸乘風這個極端妹控在,農是雲和陸阿嬌就建立不了甚麼兄妹情。
在心底積壓多日的霧霾散去,陸書嬋只覺得通體順暢,連空氣都新鮮了很多。
“綠蘿。”
“姑娘何事?”
她看著被李鶩險些射傷的農是雲,笑如春風:“農學子受傷了,準備些補品,明日登門看望。”
“是,姑娘。”
與此同時,蕭啟瑞見陸阿嬌牽著李鶩走得沒了人影,這才從海棠樹後出來。
他拍著胸脯驚魂未定的躥出來,“嚇死人了!無咎無咎你沒傷到吧?”
他邊說著邊將發冠上的那支箭薅出來。
“沒事。”
“話說,你離得近,方才阿嬌表妹踮著腳尖跟陸乘風說了甚麼你聽到了嗎?怎麼就讓陸乘風突然平靜了下來?”蕭啟瑞問道。
農是雲看著前方濃濃夜色,抿著薄唇搖了搖頭。
……
說了甚麼?
陸阿嬌當時在李鶩耳邊說的是:如果摟腰就該嫁給農是雲,那我更應該嫁給你啊。
畢竟私下,他不光摟了她的腰,好幾次還差點佔有她。
月華融融,星河燦爛。
山隱院。
男人緊抿著唇線一言不發的靜坐於案桌前,月華灑落的餘光映照在他那雙霧沉沉的眸底,使得他看上去有些冷峻內斂。
戴著手衣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案桌,做工精美華麗的額弓梢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手旁。
打從葳蕤院離開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了,哥哥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聽著那諱莫不明的敲擊聲,一旁的陸阿嬌坐如針氈,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實在太煎熬了。
她到底沉不住氣,絞著手中的錦帕,小心翼翼的抬眸瞥了男人一眼,試探的喊了聲,“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李鶩就是個瘋子,會不顧任何場合任何後果的發瘋,她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苦頭。
她深知越是在他暴走發瘋之際,越不能激怒他。
故而,農是雲被射傷時,她不敢指責他,生怕將矛盾激化,而是將他安撫下來,麻溜的將他帶走,防止他回過神來繼續射殺農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