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盡歡將目光移開,看向靈毓公主:“靈毓公主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將今天的事一笑而過?”
靈毓公主眉頭擰了一瞬,雖不大情願,但還是順從了,“聽盡歡姐姐的。”
李盡歡溫柔一笑:“謝謝公主殿下。”
頓了頓,她道:“我兄長方才獵了一隻梅花鹿,不知公主可否賞臉陪我去看看呢?”
靈毓公主不傻,知道她這是有意支走自己,她雖然有些不甘心,倒也沒有駁了她面子,“好呀,我們走。”
臨走前,她用眼神惡狠狠的剜了陸阿嬌一眼,“這次看在盡歡姐姐的面子上放過你,下次別讓我看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江汀蘭、林不晚和昭德公主見她離開,不由得鬆了口氣,方才她們真的為陸阿嬌捏了把冷汗。
“徒兒,別人常說我一個將門之女彪悍,但我沒想到你一個柔弱貴女,比我還彪悍!不愧是我的好徒兒。”江汀蘭欣慰的拍了拍陸阿嬌的肩膀。
陸阿嬌無暇顧及她,目光怔怔的盯著李盡歡的背影,問道:“師父,你們可認識那女子?”
林不晚訝道:“你不認識她?”
陸阿嬌解釋道:“我自幼患有心疾,孃親怕我有甚麼意外,便總是將我拘在家中,甚少外出赴宴,所認識的貴女不多。”
“難怪,”林不晚說道:“她就是和你有著京都雙姝的李盡歡,她乃首輔嫡孫女。”
陸阿嬌瞬間石化,她從未想過未來嫂嫂的身份竟然如此顯赫!
難怪,五品以下的官眷中查不到她的身份資訊!
似是察覺到陸阿嬌異常灼熱的目光,李盡歡回眸望了過來,一看到是陸阿嬌,她先是一怔,然後禮貌的頷首示好。
陸阿嬌心臟砰砰亂跳,要知道李氏一族乃開國功勳,家族屹立百年而不倒,如此顯赫名門,怎麼會同意將嫡女嫁給她相貌普通的哥哥?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但比起震驚,更多的是驚喜。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遇到了未來嫂嫂!
那她是不是有救了!
恍若撥雲見日,陸阿嬌陰霾的心終於在這一刻晴空萬里。
她本想讓李盡歡和哥哥順其自然的,但眼下距離春搜結束只剩下十日。
她必須在哥哥失去耐心前,將哥哥和李盡歡撮合成功!
……
別院,抄手遊廊。
“大娘子,您就莫傷心了,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大公子以後興許會有造化呢。”楊嬤嬤寬慰虞氏。
自昨晚陸乘風毀容以來,虞氏這心就跟蒙了層陰霾一樣,陰沉沉的。
“我怎麼能不傷心?雲川的相貌本就下乘,行為做派又少了幾分君子氣度,如今又毀了容,眼下該如何說親?”
“他現在早就到了適婚的年紀,別家郎君像他這麼大,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可他現在還孑然一身!”
楊嬤嬤繼續安慰:“男子的才能遠勝於容貌,大公子現在是聖上眼前的紅人,未必會說不上親啊。”
“我就怕雲川喜歡的姑娘會因為這道疤嫌棄雲川。”
“……”
不遠處,陸阿嬌坐在抄手遊廊的玉白石階上,漫不經心的喂十三雞腿。
方才孃親和楊嬤嬤的對話盡數落在了她的耳畔裡。
哥哥毀容,孃親明明是芥蒂的,可卻對她這個始作俑者沒有一絲責備,反倒早上在膳房的時候,還寬慰她莫要自責。
說得最多的也就是同她打聽北冥淵口中她心悅的男子是誰。
孃親的寵愛再次讓她的心泛起了愧疚。
不行!
陸阿嬌在心中暗自發誓,她一定要儘快促成哥哥和李盡歡的親事,讓孃親高高興興等著抱大孫子!
正想著,虞氏的話就傳了過來,“嬌娘不出去玩坐在這裡作甚?”
看到陸阿嬌,虞氏急忙將滿臉的愁雲壓了下去。
女兒心思窄,她怕女兒見了會自責。
故而,她扯出一抹明朗的笑,問陸阿嬌:“瞧瞧,十三都要啃到你的手了,你還託著腮發呆。“
聽了虞氏的話,陸阿嬌才堪堪回過神來,急忙丟開雞腿。
十三立馬用兩隻虎爪抱住雞腿吭哧吭哧的啃了起來。
陸阿嬌沒去管它,起身迎接虞氏,但見虞氏一雙眼睛幾乎腫成了核桃,她猜測孃親定是為哥哥毀容一事哭的。
想起虞氏方才故作輕鬆的笑顏,陸阿嬌心照不宣的裝作沒看到。
“孃親,哥哥年歲不小了,孃親可想過給哥哥說親?”
說話間,她攙扶著虞氏,來到了西廂房正屋。
說親?!
虞氏坐在貴妃榻上,聞言,神色一頓,露出些許悲色。
“是該說親了,可你哥哥現在這樣子怕是……”
陸阿嬌端起茶壺給她斟茶,聽言,說道:“若真心相愛,對方豈會在意哥哥的容貌?”
虞氏接過茶,茶水有些溫熱,她用茶蓋撥弄茶水散熱。
聽言,長嘆一聲,“話雖如此,但人啊,總歸是先觀臉再觀心。”
陸阿嬌:“我覺得有個人不會。”
“誰?”
“李首輔的嫡孫女,李盡歡。”
虞氏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頭,“李氏乃詩禮簪纓世家,李氏之女豈非池中之物,這眼界和認知受過大儒教化,自是不一般。”
茶水的溫度被撥得差不多了,虞氏抬手剛抿了一口,就聽陸阿嬌說道:“不,孃親,女兒的意思是撮合李盡歡和哥哥。”
“噗——”
虞氏震驚的將茶噴了出來,“你說甚麼?撮合李盡歡和你哥哥?”
虞氏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阿嬌,語氣極為古怪:“嬌娘可是認真的?!”
陸阿嬌用錦帕為她擦拭嘴邊的茶漬,“自然。”
她回答的極其認真。
“別說笑了,”虞氏擺手,一邊接過她手中的帕子擦臉,一邊搖頭否決,“人家李氏自舊朝起,便是累世公卿,鐘鳴鼎食之家,別說李氏嫡女,便是庶女也是百家爭求。”
“你哥哥只是五品小官,也不是透過武舉當上的,實在是……門不當戶不對,更何況你哥哥的臉……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癩蛤蟆想吃天鵝頭,不成不成……李盡歡定是看不上咱們的。”
陸阿嬌靠得是十年如一日的刻苦學習,絲毫不敢鬆懈的勤勉努力拼來汴京第一才女之稱。
而李盡歡甚麼都不需要,單單一個“李”姓就足以凌駕任何貴女之上,包括陸阿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