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上的,”陸阿嬌想起李盡歡給孃親敬茶時的嬌羞,語氣十分篤定:“孃親,您信我,八成能成。”
雖然,她不知道李盡歡這樣的天之驕女會如何喜歡上哥哥。
但目前為止,這是她唯一破局的法子,她不想輕易放棄,亦不甘心放棄。
自家女兒不是眼高於頂,更不是意氣用事之人,更何況她說的那麼一本正經,虞氏猜測:“嬌娘,你跟孃親說說,你是不是從別的娘子那裡聽到了甚麼口風?”
陸阿嬌急忙否決:“當然不是。”
她不能因為一個預知夢就故意說李盡歡喜歡哥哥。
那樣會毀了李盡歡名譽的。
同為女子,她知道這個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
“孃親,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是哥哥看上了李盡歡,我之前答應他要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可現在,哥哥因為我毀了容,我實在於心不安,就想著撮合他和李盡歡,彌補心裡的愧疚。”
不能毀了李盡歡的名譽,但可以毀了哥哥的。
“甚麼!?是雲川喜歡李盡歡!”
陸阿嬌一本正經的點頭。
哥哥桀驁難馴的脾性,若他不喜歡李盡歡,李盡歡便是再好,也不能嫁進來!
且李盡歡敬茶時,臉上是帶著嬌羞的,這足以說明,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是極和諧幸福的。
既如此,她這麼說也沒問題吧。
這麼一想,她瞬間挺直了腰板,心裡那點心虛跟著煙消雲散。
虞氏面如難色,“李盡歡要是喜歡你哥哥,我還能忝著臉去李府提親,可你哥哥喜歡,這就難辦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難辦呢?孃親,聖上生性多疑,又值壯年,可李家這些年勢力越發強盛,頗有功高蓋主,難說未來李家為了避其鋒芒,將李盡歡這個嫡長女許配給尋常人家。”
虞氏神色怪異的看著陸阿嬌。
陸阿嬌被她看的心下一緊,“孃親,您怎麼用這種眼神看女兒?”
“嬌娘,這些事你爹都不一定能知道,你卻說的頭頭是道,你何時對朝政之事這般瞭解?你從前可是不喜歡這些的。”
陸阿嬌眸光微閃,“這不是哥哥當了官,我怕哥哥應付不來朝政上的刀光劍影,就學習政事,想著緊要關頭時能為哥哥出謀劃策。”
虞氏不疑有他,“也對,你們兄妹再無其他手足,能互相幫襯就幫襯。”
陸阿嬌暗自撥出一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被北冥淵囚禁了五年,她發現說謊的本事愈發手到擒來,爐火純青。
“所以孃親,你就去請媒婆去李府登門打探一下李家的口風吧。”
見虞氏還是遲疑,陸阿嬌決定使出殺手鐧,“孃親,當初哥哥說幫我戒掉相思之苦時,您忘了是怎麼承諾哥哥的?
您說無論哥哥看上哪家小娘子,都會豁出去給哥哥說親的,哥哥剛被找回來,這時候正是您和哥哥母子關係的重要時期,若您言而無信,難保哥哥不會對母親失望啊。”
這話一出來,虞氏臉色登時變了,她身子往前一傾,語氣凝重,“幸好嬌娘你提醒了孃親,不然孃親就傷了你哥哥的心了……”
她想了想,最後牙一咬心一橫,豁出去了。
“既然你哥哥喜歡,娘啊就豁出去一張老臉,即便被人打出去,孃親也認了!”
陸阿嬌瞬間眉開眼笑,她給了虞氏一個大大的擁抱,“那我替哥哥謝謝孃親!”
……
翌日一早,虞氏就備著東西去拜訪巡撫的馬大娘子。
馬大娘子可是汴京中出了名的媒妁,那些高門士族的姻緣七成以上都是她撮合成的。
熱心腸嘴巴又嚴,找她試探一下李家的口風,再合適不過了。
陸阿嬌從午時一直等到夕陽斜下,才等到虞氏回來,“孃親,怎麼樣?”
虞氏先是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心情,這才說道:“人家李府好懸沒把馬大娘子轟出去。
我給馬大娘子賠不是到了現在,好在你哥哥正得聖寵,馬大娘子念在你哥哥的份上沒跟我計較。”
怎麼會是這樣!?
虞氏這話宛如當頭一棒,敲得陸阿嬌臉色一白,預知夢中李盡歡在給孃親敬茶時一副小媳婦嬌羞姿態,可見是歡喜哥哥的。
怎麼一說親,李家就拒絕了?
莫不是她太心急了,此時李盡歡還未對哥哥動心?
亦或是哥哥的毀容讓李盡歡生了厭惡。
不對,昨日看李盡歡對她的態度,沒有任何親近之意,只有禮數和疏離。
也就是說,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樣的話就有些棘手了……
虞氏揉了揉太陽穴,餘光掃見陸阿嬌臉色比她還蒼白,知道她期待落空,心裡不好受,索性說起見聞轉移她的視線,“回來的路上孃親聽了一個駭人聽聞的事。”
“甚麼事?”陸阿嬌問的有些漫不經心。
虞氏:“說是昨日太僕寺少卿的嫡子跟其表妹廝混的時候被正妻抓了個正著!正妻一問,這才知道二人不僅早有私情,還生了一兒一女養在了外室,娶正妻就是圖人家的權勢。”
“得知此事的正妻氣不過跟表妹扯起了頭花,那嫡子不僅不幫助她,還護起了表妹將她推倒。”
“那妻子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結果被這麼一推,直接沒了,太醫診斷,以後怕是難以受孕,妻子醒來後痛不欲生,尋死覓活的,你說這嫡子和表妹不是造孽嗎!?”
虞氏義憤填膺的絮叨:“既然倆人早已有了私情還生了孩子,那就不要娶別人,娶了又對人家不好,這不是禍害人家呢嗎?現在好了,那正妻被害得終生不能有孕不說,一輩子算是完了。”
“那男人固然可惡,要我說,最噁心的是那表妹,明知道表哥已有家世,還不知廉恥的勾引表哥,這不是上杆子給人家當妾嗎?”
“再者說了,她喜歡錶哥,那就光明正大的講出來了,人家正妻也不是個善妒的,沒準還給她個位份,她不,她偏要偷偷摸摸的,真是妻不妾,妾不如偷啊!”
“這事在汴京傳開了,嬌娘,等你哥哥將來說親的時候,你就要跟你哥哥保持分寸,這不僅是為咱們家著想,也是給了你嫂嫂尊重。”
虞氏一回頭,這才注意到陸阿嬌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如霜,她有些不大放心的問道:“嬌娘,你臉色怎麼突然之間變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