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抱拳:“是。”
李鶩盯著畫像裡的神秘男,眸色不辨,陸阿嬌性格內斂安靜,一日下來接觸的人不過是身邊婢女和父母。
別說是外男了,就連盛為謙,她也規言矩步未作出逾越之事。
可卻跟這個男人偷吃了禁果。
李鶩薄唇勾出一抹涼薄而深寒的笑,這男人……
還真是有本事啊。
不僅瞞過所有人,還將循禮守分的陸阿嬌調教成了床笫之間的尤物。
看到李鶩唇角那抹笑,影墨不禁打了個寒戰。
主上甚少露出這樣的笑,因為一旦這樣笑了意味著有人要大難臨頭了。
正想著,外頭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十三用圓乎乎的虎頭頂開籬笆門,陸阿嬌笑著走了進來。
看到李鶩在樹下乘涼,她那一雙桃花眼一彎,露出淺淺的小梨渦,脆生生的喊了聲,“哥哥!”
她的聲音婉轉靈動,又帶了幾分俏皮,像柳枝上的嫩芽,給原本死寂沉沉的小院帶來一絲初春的盎然。
李鶩轉眸循聲望去。
晚霞透過雲層灑下來,薄薄一層金光,身著淺綠色裙襦的女孩籠在這團光裡站在籬笆門前,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少女五官明明生得那麼明豔嫵媚,可那一雙桃花眼卻懵懂清純,眸光盈盈流轉間,勾人得渾然天成。
尤其是雲鬢那朵木芙蓉,更為她添了幾分灼灼清光。
李鶩眸色幾不可察的一暗,不動聲色的將畫紙摺好收入懷中。
隨即,薄唇挑出一抹笑,慢悠悠的問道:“妹妹?”
要知道前幾日還躲著他呢。
陸阿嬌頰面上染了幾分緋紅,抱著錦盒施施然的來到他面前,“是我,我來給哥哥送晚膳了。”
“吼——”
十三跟只傻貓一樣從陸阿嬌身後閃現出來,呼哧呼哧的跑過來跟李鶩貼貼。
李鶩眼也不抬,輕輕抬起腳,朝著十三肥嘟嘟的屁股一踢。
十三就跟個球一樣咕嚕嚕的滾到了牆角,嗚咽個不停,小模樣委屈的不行。
陸阿嬌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看到侯府侍衛模樣打扮的影墨,她愣了一下。
“哥哥,這位是……”
李鶩氣定神閒的介紹,“父親給我配的小廝,名叫阿墨。”
影墨面帶恭敬的笑,朝著陸阿嬌規規矩矩的拱手行禮,“屬下拜見四姑娘。”
陸阿嬌禮貌頷首,“你之前在哪裡當差?”
影墨回答的滴水不漏,“回四姑娘,屬下原先在貴華坊的茂峰鏢局當差,因著武藝高超,就被老爺買了回來,給大公子當小廝。”
陸阿嬌微微蹙眉,不知為何她好像在哪裡見過阿墨……
到底是哪裡見過呢?
“妹妹來找我所為何事?”
哥哥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她想興許是她記錯了,阿墨長相大眾,混在人堆裡被認錯很正常。
“哥哥想好給我起的小字了嗎?已經過去幾日了。”
“妹妹的小字,如此重要,哥哥要格外慎重才是。”
陸阿嬌聽言,愈發期待,她坐在石桌前,雙手撐著腮,歪著小腦袋,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那我等著!”
“對了,哥哥,山隱院你住的習慣嗎?”她好奇的打量四周,說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哥哥的院子裡。
小院幽靜,青磚黛瓦,玉階丹墀,翠竹修篁,不見破落黴晦,簡單中透著幾分鄉野田園之氣,跟雕樑畫棟的侯府比起來,這裡有種世外桃源的寧靜美好。
“習慣。”
陸阿嬌莞爾,“那就好。”
說話間,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一邊將菜餚拿出來逐一擺好,一邊嘰嘰喳喳的同李鶩說著話。
“知道哥哥喜好廣陵菜,我特意聘請了兩位廣陵來的廚師來府裡,哥哥,快來嚐嚐。”
李鶩晦澀暗沉的目光盯著她含笑的臉,思緒又不受控制地跳回了那幅畫上。
她逃婚就是為了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
“……現在正值桃花盛開的時候,今早我去院中摘了些桃花回來,哥哥喜歡桃花釀還是桃花酥啊?”
她跟那個男人做了多少次?
那個男人是怎麼調教她的?
“我釀的桃花釀有些甜,比起其他的酒,口味淡,酒氣不大重,也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歡,等釀好了,我拿來給哥哥嚐嚐……”
甚至,他在想,她在那個男人的調教下是不是也嬌喘求饒,媚態橫生……
“哥哥?”陸阿嬌發現哥哥看著她的目光,素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有些緊張的問:“哥哥,你怎麼了?”
為甚麼盯著她發呆?
難道她臉上有甚麼髒東西?可她來之前特意照過鏡子,甚麼也沒有啊。
李鶩回過神,看著她有些茫然的桃花眼,垂下眼睫,在眼瞼處留下一片陰鷙,“沒怎麼。”
陸阿嬌笑,“哥哥,快來吃飯。”
她將銀箸遞給他,“對了哥哥,你可不可以把朱雀玉佩還給我?”
“等過上幾日就還給你。”
他能把朱雀玉佩還給她,意味著她和他在破廟的事徹底掀篇了。
就連她用假名字騙了他的事,他也不追究了。
陸阿嬌開心極了,若非他是她哥哥,他指不定怎麼懲罰她拿假名字騙他的事呢。
“謝謝哥哥。”
少女嗓音一貫的清甜,唯一不同的是,此時裡面裹著對哥哥濃濃的信任。
自覺多餘的影墨,識趣的開口道:“公子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先行告退。”
李鶩點頭。
影墨拱手告退,只是剛出了院子,臉色驟然驚變!
糟了!他忘了將千年龍吟花拿回來了!
若是讓陸阿嬌錦盒裡裝的是她前不久剛送給盛為謙的千年龍吟花,主上和表姑孃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他得趕快將千年龍吟花拿回來!
這般想著,他急忙調頭折返,這剛回頭,就看到陸阿嬌拿起錦盒,好奇的開啟:“咦?這是甚麼?”
頃刻間,影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