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打趣:“我就說嬌娘的文采在你之上!”
陸正驍不僅沒生氣,反倒一臉驕傲的看著陸阿嬌,“我的寶貝閨女要是個男兒身,定會有一番建樹!”
陸阿嬌被爹孃誇得臉頰微微發熱,看向李鶩,滿懷期待的詢問:“你覺得如何?”
“只要是妹妹起的,哥哥都喜歡。”
陸阿嬌如釋重負的笑了一下,還好哥哥喜歡。
“不知妹妹的小字是甚麼?”
陸阿嬌搖頭,“沒有。”
“那哥哥還給妹妹一個小字。”
陸阿嬌眉開眼笑,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好呀,哥哥想給妹妹起甚麼小字。”
“妹妹如此嬌憨可愛,哥哥自是要好好想想,起一個能配上妹妹的小字才行,只是……”陸乘風眼裡綴著笑,“若是不好聽,妹妹莫要嫌棄哥哥。”
陸阿嬌清淺的搖了搖頭,笑容燦燦,有些許討好之嫌:“才不會嫌棄呢!哥哥起甚麼樣的小字,我都喜歡!”
兩汪潭水似的眸盛著的浮光,望著他時,像是貓兒一樣伸出爪撓得人心底癢癢的。
陸乘風緩緩垂下眼眸,蓋住眸子裡那一點泥濘,薄唇微勾。
這可是你說的。
虞氏和陸正驍瞧見兄妹倆相處融洽,二人欣慰的對視一眼。
似是想到了甚麼,虞氏情緒有些低落,“雲川,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當年挑選繼子時,我在一群小小的孩童中,一眼就相中了你,就覺得咱們有緣分。
說來也奇怪,我雖然沒有養過你,但過繼的嗣書一簽,我立馬就懷上了,嬌娘的到來,是承了你的福澤,可惜,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在來侯府的路上被人販子拐走了。”
虞氏拿出一個錦盒,錦盒裡裝著一枚刻著青龍的玉佩,她將玉佩放到李鶩手上。
“兒啊,這青龍玉佩是你失蹤那年,我和你爹爹去廟裡三千臺階一拜一叩首求來的。”
“原本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親自交給你,幸好上天垂憐,讓我們母子重新團圓。”
虞氏紅著眼眶將玉佩放到李鶩的手心,沒人知道陸乘風失蹤時,她那種愧疚自責的心。
失蹤不像早夭,死了便是死了,痛痛快快的,難受幾年也就忘了。
而失蹤則像鈍刀子磨人,每次滿心期待的尋找,換來的都是失望而歸,所有人都告訴她,陸乘風凶多吉少,她也被迫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又祈禱他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你妹妹她出生沒幾日差點離世,我和你爹爹又去求了跪求了一遍,我的好兒女啊,命都太忐忑了,爹孃無能,只能靠這種方式祈福保佑你們,原本是一對玉佩,可你妹妹的,卻被歹人偷走了……”
虞氏哽咽的有些說不下去了,其實先前還有一枚青龍玉佩,那是她為嫡親兒子云哥兒求的。
只是那枚玄武玉佩隨著那場大火消失不見,與雲哥兒一樣永遠的離開了她。
氣氛有些傷感。
陸正驍溫柔的將妻子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的肩上。
感受夫君強而有力的心跳,虞氏情緒緩了緩,“好在苦盡甘來,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
雖說雲哥兒永遠的離開了她,但好在有云川了卻她和雲哥兒的母子之情。
虞氏將寶貝閨女和兒子的手握在一起,語重心長的囑咐:“雲川,嬌娘,你們雖然沒有血緣,但你們就是親兄妹,是這世上除了父母外最親最親的人。”
“嬌娘打孃胎裡就患有弱症,性子又膽小懦弱,不懂腌臢算計,雲川,你年長她五歲,一定要護她愛她,我和你爹爹將來老了,你就是嬌娘孃家唯一的依仗。”
“嬌娘,雲川是你親哥哥,你一定要敬他尊他,遇到甚麼煩心事,可以找哥哥傾訴,莫要一個人扛。”
虞氏諄諄教導,說到情深處還流了淚。
庭院深深深幾許,門前草木葳雅,天邊的紅霞暈開,映在池水中,宛如點了碎金的綵綢隨風輕漾。
在爹爹孃親欣慰期許的目光中,她白皙柔軟的手被李鶩麥色寬厚的大掌密不透風的裹著。
他掌心的灼熱驀地讓她想起那日在破廟裡男人在她腰窩上那輕輕地一掐。
陸阿嬌眼底攜了些慌亂,下意識的想要抽離,可他的大掌出奇的強勁,如同鐵網一般將她牢牢困住,掙脫不得。
陸阿嬌指尖輕顫,偷偷抬眼,正好撞進了李鶩那雙含笑的眸。
“兒子定會好好寵妹妹的,不讓爹爹孃親失望。”
眼底裡面沒有邪佞,亦沒有輕佻,盡是認真和溫柔,教條規訓中愛護妹妹的兄長在陸阿嬌面前似乎具象化了。
可他那隻攥著她的手,卻像是惡劣潮溼的泥濘好不容易獵到一捧純白乾淨的雲,瘋狂的侵染,直至……
吞沒。
……
陸阿嬌想著哥哥這麼護著她,她怎麼著也要報答一下哥哥,以表示感謝之情。
故而當夜,她便俯首在案桌前親自為哥哥設計一款匕首。
三更半夜,窗外明月高懸,屋內燭火融融,小滿撐不住趴在八仙桌上睡著了。
陸阿嬌則是精神充沛的執著狼毫埋首於案桌前奮筆疾書,揉成團的廢稿鋪了一地。
這些廢稿要麼華而不實,要麼富貴俗氣,要麼過於秀氣,不是不好,而是配不上哥哥狂傲又帶著壓迫感的氣質。
燭燈籠著搖曳朦朧的光,襯得她烏黑鬢邊的木芙蓉愈發嬌豔,皓腕上的金鑲玉七寶鐲隨筆碰撞,叮鈴作響。
似是不滿意,她蹙著柳葉眉,將畫稿揉成團扔在了地上,重新設計。
筆尖摩擦紙頁的聲音窸窸窣窣地響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東方露出魚肚白,這聲音才停止。
陸阿嬌拿起畫稿滿意的看著上面的匕首,匕首呈彎曲狀,刀尖鋒利,刃尾處被設計成了鋸齒,大大提升了匕首的傷害性。
刀柄鑲嵌著寶玉,她打算用極品天鸞紅玉,這紅玉乃是她去年宮宴作詩比賽上贏得彩頭,亦是她最喜歡的紅玉,孃親張羅要拿這塊紅玉給她打一套頭飾,她都捨不得。
就是不知,哥哥會不會喜歡?
……
破繭在拿到圖紙後,僅用了三日就將匕首打造出來了。
昨日後半夜春雨降至,淅淅瀝瀝的,直至黎明時才停歇。
翌日清晨,碧空如洗,萬里無雲,空氣卷著雨後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清新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陸阿嬌帶著食盒和匕首,在小滿夏至的陪同下,來到山隱院看望哥哥。
距離山隱院不遠處的石子路上,十三在玩耍撲蝶,打眼瞧見了陸阿嬌,吭哧吭哧的撲了過來。
“啊!”夏至和小滿倆人嚇得花容失色,小滿直接嚇地癱坐在地上,夏至沉穩些,在最初的驚嚇過後,急忙擋在陸阿嬌面前。
“姑娘……別怕……”
畜生不懂人情,誰知道會不會傷害她家姑娘。
十三怒吼一聲,似乎對她的行為感到不滿,呲牙將她撲倒在地!
她嚇得臉色蒼白無比,神經在一瞬間繃緊,連呼救都忘了喊!
陸阿嬌看著十三撲倒夏至,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急忙高喊,“不要傷害她們!”
夏至被嚇破了魂兒,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落入虎口時,十三卻突然將獠牙收了回去。
十三努著鼻子在她倆身上嗅了嗅氣味後,虎頭一轉,懶洋洋的來到陸阿嬌身邊,用毛絨絨的虎頭在陸阿嬌的大腿上蹭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