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得滿頭大汗,再一看北冥淵,這麼驚心動魄的時刻,卻依然愜意地坐在藤椅上,薄唇挑笑的看著陸阿嬌。
“爹爹讓繡娘給我做的犢鼻褌,”陸乘風不緊不慢的說著,嗓音低低淡淡,覆蓋著寥寥的笑意,“怎麼?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把今兒早上換下來的給你。”
犢鼻褌是男人貼身私密的三角褻褲。
“啪嗒”一聲,陸阿嬌像是扔燙手山芋一樣將錦盒扔在石桌上。
他怎麼將這麼羞人的東西擺在這麼晃眼的位置上?
實屬荒唐!
差一點就讓她開啟了!
一想起那尷尬的場面,陸阿嬌白皙的臉頰升起兩坨燥紅,她窘迫的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遁走,“我……我不感興趣!”
影墨驚呆了,這就化險為夷了?
虧他方才提心吊膽地都快忘了呼吸!
見危機解除,影墨不動聲色的離開。
恬靜的小院裡,只剩下李鶩,陸阿嬌,還有十三。
桂花樹下,陸乘風彎唇笑了一下,不再繼續逗弄,骨節分明的手端起石桌上的茶壺,慢條斯理的給她倒茶。
陸阿嬌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發現他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勁兒,倒也有幾分世家公子的風流雅韻。
內心不禁感嘆,到底是爹爹請的禮儀老師有本事,還是他學習能力強,才過幾日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不見之前的糙野邪佞。
“你來找我所為何事?”李鶩將茶盞遞到她面前,笑著問道。
茶香濃郁而醇厚,熱騰騰的茶氣如同晨霧繚繞在空中,令人心曠神怡。
陸阿嬌不愛喝茶,但也被這香醇的茶香勾起了幾分口欲,遂端起茶,輕啜一口。
果然,甘甜香濃。
不是上等的貢茶,也不是民間盛行的名茶,說不出甚麼味道,但讓人流連忘返。
陸阿嬌一連喝了好幾口,李鶩也不催她,只靜靜的看著她。
直至快要見了底,陸阿嬌才想起還沒回答他的話。
“是這樣的,我是來給你送禮物的。”
“禮物?”
陸阿嬌點頭,用帕子擦了擦唇瓣上的茶漬,而後開啟錦盒,拿出裡面的鋸齒匕首,眨巴著羽扇似的眼睫,獻寶似的遞給他,“這是我親手設計的紅玉銀虎鋸齒匕首。”
陸乘風接過匕首,好奇的把玩,匕首一掌之長,刀刃經過精心鍛造與磨礪,邊緣薄如蟬翼,閃爍著寒光。
刃尾處是一截鋸齒,如同猛虎的獠牙,讓人不寒而慄。
更為精絕的是,匕首握柄底部鑲嵌著一枚極品紅玉,上面刻著銀虎踏祥雲,那銀虎霸氣威武的模樣細看之下有幾分十三的神韻。
“喜歡嗎?”陸阿嬌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像琉璃一般,閃爍著些許忐忑,些許期待。
“喜歡。”
陸乘風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匕首,這匕首每一處細節都充斥著巧奪天工的設計,確實很戳他的心。
陸阿嬌鬆了口氣,打心眼裡歡喜,“喜歡就好。”
李鶩一揮手,一片落葉瞬間被削成了兩半,其鋒利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然後,她就聽見李鶩低垂著眼眸,撫摸著鋒利的刀刃,嘖嘖感嘆:“真是一把好刀啊!如果用來懲罰你,再好不過了。”
笑顏如花的陸阿嬌:“?”
“你在說甚麼?甚麼懲罰?”
話剛落音,少女臉色驟變,眼底的笑意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和震驚!
陸阿嬌瞳眸劇烈顫抖,體內突如其來的異樣灼熱像是有邪火侵蝕著她的身體!
他遞來的茶有問題!
等她意識到這一點時,身體已然失去了所有力量,軟綿綿地癱在了地上。
“為……”她呼吸急促,看著被樹影籠罩中的高大男人,難以置信的問,“為甚麼……為……為甚麼?你為甚麼給我下……那種藥?”
“看來你是忘了。”
李鶩眼簾微掀,黑漆漆的眼睛壓在她身上,像黑森林瀰漫的瘴氣,沉的,危險的,濃烈的,侵略著她,“也好,我幫你回憶一下。”
回憶甚麼?
陸阿嬌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傳來一道強勁的力量,將她抵在了樹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陸阿嬌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這強烈的感官刺激吞噬。
那羞恥的,荒唐的,失控的酥癢,將她狠狠拽進了記憶裡那段不堪的廢墟——
“告訴我,你的名字。”
“王、王翠花。”
“我平生最討厭別人欺騙,若你騙了我,我就把你扒光了,一口,一口的吃掉!”
“唔……”陸阿嬌恐慌極了,像是赤身躺在冰天雪地裡,全身止不住地打顫!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男人口中的回憶是甚麼了!
男人歪著頭看她,薄唇貼著她脖頸喘著熱氣,聲音有點懶,有點啞,卷著邪佞,“想起來了?”
“你……”
她嗓音軟軟的,跟貓兒一樣撓人,眼中更是沁出了水兒,也不知是害怕男人強大的氣場,還是被男人那灼熱的呼吸燙的,“對不起……”
“……女子的名聲比命還重要,我還未出閣,斷不能毀了名聲,騙你也是逼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