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水哥帶來最新訊息：“內鬼找到了。”
“是誰？”
“專家組的一個年輕助理，叫劉建明，他父親是國民黨舊官僚年留在大陸，一直心懷不滿。”
“劉建明被西方情報機構策反，提供了裝置接收的詳細資訊，但他只知道有些裝置到了研究所，不知道是你偷的，他以為是華國透過特殊渠道購買的。”
“他人呢？”
“昨晚試圖逃跑時被抓，審訊中全撂了。”水哥說，“而且他交代，西方情報機構本來就想找藉口打壓華國，你這個案子正好給了他們彈藥。”
計九方長舒一口氣。
最危險的時刻，暫時過去了。
“但這只是暫時。”水哥提醒，“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你在香港，還是要小心。”
“我知道。”計九方看向窗外，“但經過這一次，我也明白了，躲藏不是辦法。要想真正安全，就要站到光天化日之下，讓所有人都看著你。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沒人敢輕易動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計九方想了想：“繼續做我該做的事。”
他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經過這次事件，我在國際科學界也算‘出名’了。也許，這是個機會。”
“機會？”
“對。”計九方說，“一個讓華國科學，堂堂正正走向世界的機會。”
藉著新聞釋出會，計九方展示了國內醫藥方面的先進技術，那麼，他在此時推出那些未來技術的專利，又會得到甚麼樣的反應呢？
四九城他現在反而不急著回去了，他得趁著這個風頭，推出一系列未來科技的專利註冊，把全球科學界的眼光牢牢吸引在這邊。
1961年8月25日，香港中環，皇后大道中一棟老舊寫字樓的五層。
“港聯技術諮詢有限公司”的銅牌剛剛掛在前臺，看著絲毫不起眼。
辦公室只有八百平方英尺，隔成三個區域：計九方的私人辦公室兼展覽室、開放辦公區、一間小小的會議室。
裝修簡陋，但牆上掛著的兩張圖卻格外醒目，一張是世界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記著主要國家的專利局位置；另一張是手繪的“1961-1970年技術發展預測時間軸”。
會議室裡，計九方、戴維森律師、陳啟文圍坐在一張鋪滿檔案的長桌前。
“計先生，你這份清單……”戴維森律師戴著金絲眼鏡，手指滑過一頁寫滿英文名詞的紙，
“如果這些都是可註冊專利的技術構想，我必須提醒你，專利申請需要詳細的實施方案、圖紙、實驗資料，不是僅僅一個想法就能註冊的。”
計九方點點頭，從公文包裡取出三個厚厚的資料夾。
“第一個資料夾，是‘基於光電掃描的商品編碼識別系統’，也就是條形碼技術的改進方案。”
他開啟資料夾，裡面是幾十頁手繪圖紙和英文說明，
“美國人諾曼·伍德蘭在1952年申請了最早的條形碼專利，但他的方案需要特殊油墨，識別裝置笨重。我的改進方案有三個核心點。”
他抽出三張圖紙：
“第一，改用黑白相間的條紋編碼，用普通油墨印刷即可識別，降低使用成本。”
“第二，設計標準化的編碼格式，包含商品國別、廠商、產品類別、校驗碼四個部分，這就是EAN-13編碼雛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設計了配套的‘鐳射掃描槍’概念圖。用氦氖鐳射器發射鐳射束，透過旋轉鏡片掃描條形碼，光電轉換器接收反射光訊號，解碼器轉換成數字資訊。”
戴維森律師接過圖紙，仔細檢視。他雖然不懂技術細節，但能看出這套方案的完整性：
“鐳射掃描槍?這個概念很超前。氦氖鐳射器是去年才由貝爾實驗室公開演示的，你確定能實現？”
“技術上是可行的。”計九方說，
“鐳射器已經發明瞭，光電轉換技術也有，旋轉鏡片更簡單。關鍵是把這些現有技術組合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解決方案。這就是這項專利的精髓，不在於每個零件都是新的，而在於組合方式是新的、有用的。”
陳啟文在一旁飛快記錄，眼神裡滿是震撼。他原本以為計九方只是有些商業頭腦，沒想到竟能拿出如此詳細的技術方案。
“第二個資料夾，”計九方開啟第二個資料夾，
“‘場效應電晶體積體電路的製造工藝改進’。德州儀器和快捷半導體去年剛發明了積體電路，但他們的方案是雙極型電晶體，功耗大、整合度低。我的方案是基於MOSFET（金氧半導體場效應電晶體）的積體電路。”
他展示了幾張半導體結構剖面圖：
“這是平面工藝的詳細步驟：矽片氧化、光刻、擴散、蒸鍍金屬電極。我設計的核心是‘矽柵自對準工藝’，可以大幅減少寄生電容，提高開關速度。按照這個方案，三年內就能造出整合100個電晶體的晶片，而目前德州儀器最好的晶片只能整合十幾個電晶體。”
戴維森倒吸一口涼氣：“計先生，你這些技術資料，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一個來自華國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掌握如此超前的半導體技術？
計九方早有準備。
他開啟第三個資料夾，裡面是一份手稿的影印件，封面寫著《1960-1970年微電子技術發展預測》，署名是“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籌備組”。
“去年，我在國內參與了一個秘密專案。”計九方面不改色地編造故事，
“國家組織了一批科學家，基於公開文獻和少量進口裝置，對微電子技術的未來發展方向做了系統性預測。我負責整理和繪製技術路線圖。這些方案，是我們整個團隊智慧的結晶。”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
中科院半導體所確實在1956年就開始籌備年正式成立，王守武、林蘭英等科學家已經在研究電晶體技術。計九方把時間線稍微調整，把自己的“先知”包裝成集體智慧的成果，既合理，又能保護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