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封鎖下，一個發展中國家的科研人員，該怎麼辦？坐等封鎖解除？還是自力更生，想盡一切辦法獲取知識？”
臺下安靜了。
計九方轉身，面對鏡頭：“我沒有偷任何裝置，但我確實用我的眼睛看，用我的腦子記，用我的手畫下了我看到的一切。如果這叫‘盜竊’，那我認，我盜竊的是知識，是人類共同的科學遺產。而知識，本就不該被國界封鎖！”
蘇聯記者突然鼓起掌來，雖然只有他一個人鼓掌，但在安靜的會場裡格外刺耳。
“計先生，”法國記者問，“你說你沒有偷裝置，但那些裝置確實出現在了四九城的實驗室，這怎麼解釋？”
“我參觀學習後，回國向我的同事們分享了所見所聞。”計九方從容回答，
“華國的工程師們，根據我的描述和草圖，嘗試仿製了類似的裝置，雖然精度不如原版，但至少我們能用了。這難道不是所有後發國家都會走的路嗎？”
“日本明治維新時，不也是派人去歐美學習，回來仿製嗎？德國19世紀時，不也是模仿英國的技術嗎？”
他頓了頓，丟擲準備好的重磅炸彈：“我們不缺乏創新，而且我們也有能力去創新，只不過我的國家因為外部侵略工業基礎暫時跟不上！”
他開啟最後一張投影。
那是一份專利申請檔案的扉頁，標題是《一種新型中藥有效成分的提取純化方法》，申請人：計九方，申請國家：華國、日本、美國、英國、法國、德國、瑞士。
“這是我和我的團隊研發的中藥現代化技術。”計九方說，
“我們已經在華國申請專利，並正在透過《巴黎公約》向各國申請國際專利。這項技術，可以將傳統中藥的有效成分提純到95%以上，並且實現標準化生產。”
他看向臺下震驚的記者們：“如果華國只會偷技術，那這項領先世界的技術，是偷自哪個國家？如果華國沒有創新能力，為甚麼我們能在被封鎖的情況下，研發出西方都沒有的技術？”
會場炸開了鍋。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提問，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計九方一一回答，從容不迫。他詳細介紹了關於中西醫結合的構思，又把後世的一些理論搬了過來，系統地闡述了醫學領域未來的發展方向。
除了醫學上面，還有電子技術方面，就連正在尖端實驗室剛開始的積體電路，他也能大談特談。
那些在將來，就是實實在在的應用技術，但在現在，卻還只是頂尖醫學實驗室的研究課題，計九方信手拈來毫不費力，顯示了華國在這個領域巨大的潛力。
這些根本就不可能去偷盜，沒有紮紮實實的基礎，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認知。
臺下一眾新聞媒體記者聽得目瞪口呆！
這哪是新聞釋出會，這是技術研討會好不？
華國的技術已經發展到如此先進的地步了嗎？
兩個小時的釋出會，他徹底扭轉了敘事：
從“中國間諜盜竊西方技術”，變成了“一個年輕科學家在封鎖下自力更生的故事”。
從“國家行為”，變成了“個人求學”。
從“犯罪”，變成了“對知識封鎖的抗議”。
華國並不需要這些實驗室的技術，他們本身就有很尖端的技術，本身就站在時代的潮流頂端，只是想要驗證一下，共同推進技術的改進。
釋出會結束後，計九方沒有停留，立即從後門離開。
但他知道，風暴才剛剛開始。
當天下午，BBC、法新社、美聯社等國際媒體，紛紛以快訊形式報道了這場釋出會。《自然》雜誌的編輯甚至親自撰寫評論文章，標題是《知識無國界：一個華國科學家的抗爭》。
文章寫道：“計九方的案例，暴露了冷戰背景下科學交流的荒謬。當人類最偉大的知識被政治高牆分割，當年輕學者不得不以‘間諜’的方式獲取學習機會，我們需要反思的，究竟是誰的過錯？”
西方各國的反應出現了分裂。
民間輿論和科學界普遍同情計九方，認為技術封鎖損害了科學自由。但政府和安全部門則暴跳如雷，指責計九方“混淆視聽”“逃避罪責”。
明明是你去偷了裝置，現在卻在那裡偷換概念說只是技術交流，那裝置呢？
但民眾不買賬啊，說人家偷了裝置，人家是怎麼偷走的，這麼多國家的安全部門都是廢物，這麼多東西，人家說偷就偷走了，怎麼可能嘛！
這麼多裝置，都夠幾個集裝箱的了，人家是用飛機來搬走的嗎？
各國輿論紛紛指責政府，撒謊都不打草稿，還幾個國家一起來撒這種幼稚的謊，當大家是三歲的小孩呢！
各國的反對派更是借這個機會，大肆攻擊執政派，吵得不可開交！
不管各國政府怎麼解釋，他們把裝置被盜歸結於超能力，這本來就站不住腳，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哪個傻子能信這樣的事？
華國政府也發力了，發表嚴正宣告，說各國政府出於政治目的，誣賴華國政府，要強行扣這種莫須有的罪名給華國人民，又強調計九方學習知識的行為是個人行為，和華國無關等等。
國際上各個國家也都明裡暗裡爽歪歪，平時要向他們學點甚麼，一個個瞞得死死的，現在倒黴了，那肯定要踩上一腳。
8月9日，就在聯合照會預定遞交的前一天，事情出現了戲劇性轉折。
蘇聯塔斯社發表長篇報道，全面支援計九方，譴責西方技術封鎖。
幾個與華國建交的友好國家也發表類似宣告，就連丟失裝置的這幾個國家內部，也有不少媒體發表支援的言論。
這和之前的反思又不一樣，這是明確站隊了。
這記重錘，讓西方陣營措手不及。
9月10日，聯合照會沒有如期遞交。
取而代之的，是各國駐華使館收到了來自本國的緊急指示：重新評估此案，暫緩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