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面子。”計九方搖頭,
“現在這個時候冷戰正酣。西方國家對中國的技術封鎖是國策,他們怕的不是丟了幾臺裝置,而是怕中國透過這種方式,打破了他們的技術壟斷。”
“所以這次聯合行動,與其說是追責,不如說是‘殺雞儆猴’,用我這個案例,震懾所有想走類似路子的人,同時給華國施壓,逼我們在其他領域讓步。”
“所以,如果我們只想著怎麼辯解、怎麼抵賴,就落入了他們的圈套。正確的做法是……”
“是甚麼?”
“把桌子掀了。”計九方說,“既然他們想把小事鬧大,那我們就鬧得更大。大到他們自己都收不了場,最後不得不坐下來談。”
水哥聽得雲裡霧裡:“怎麼掀桌子?”
計九方從行李箱裡拿出紙筆,快速寫下一份名單:
《自然》雜誌編輯約翰·馬多克斯
美國《科學》雜誌高階編輯菲利普·阿貝爾森
英國BBC科學欄目製作人
法國《世界報》科學記者
蘇聯塔斯社駐香港記者
“這些人,你能聯絡上嗎?”計九方問。
水哥看了看名單,倒吸一口涼氣:“你要找媒體?還找這麼多國際頂尖媒體?你這是嫌事情不夠大?”
“就是要夠大。”計九方眼神銳利,“水哥,你相信我嗎?”
水哥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歲的年輕人,想起他當初孤身一人闖蕩歐美各國的膽識,想起他那些匪夷所思卻又總能成功的手段。
“我信。”水哥咬牙,“不然我不會冒險來廣州找你。”
“那就在香港幫我安排一場新聞釋出會。”計九方說,“時間定在8月8日,地點要安全,參與媒體就按這個名單邀請。另外,再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他在水哥耳邊低語了十分鐘。
水哥的表情從震驚到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種豁出去的決絕:“瘋了,你真是瘋了!”
“不是瘋。”計九方拍拍水哥的肩膀,“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兩個小時後,計九方沒有再回四九城,而是坐上了水哥安排的汽車,繞道珠海,乘漁船連夜返回香港。
在顛簸的漁船上,他藉著昏暗的煤油燈光,開始起草一份將震驚世界的宣告。
他不再隱藏,不再回避。
既然暴露了,那就堂堂正正地站出來。
但站出來不是為了認罪,而是為了重新定義這場遊戲。
8月6日凌晨,計九方秘密抵達香港,住進水哥安排的安全屋。
8月6日上午,水哥透過各種渠道,開始聯絡名單上的媒體記者。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國際頂尖媒體的記者,對“中國技術間諜案”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幾乎都答應出席。
8月7日,計九方與陳啟文秘密會面。
他沒有隱瞞這事,告訴陳啟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風暴,讓陳啟文做好公司架構的應急準備,一旦他出事,所有資產立即轉入備用信託,公司正常運營不受影響。
陳啟文聽完整個計劃,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計先生,如果你這次能過關,我陳啟文這輩子跟定你了。”
8月8日上午十點,九龍尖沙咀一家不起眼的酒店會議室。
當計九方走進會議室時,長槍短炮的鏡頭齊刷刷對準了他。臺下坐著十幾位記者,有西方的,有亞洲的,還有一位蘇聯記者坐在角落。
計九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沒有演講稿,只有手中幾張筆記卡片。
“各位記者朋友,上午好。”他開口,“我是計九方,大陸九杏堂醫藥公司研究員。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回應近期一些關於我的不實傳聞。”
開場白很平靜,但記者們已經嗅到了火藥味。
“首先,我承認,去年,我確實訪問過日本東京大學、德國蔡司公司、瑞士巴塞爾研究所、法國巴斯德研究所、英國帝國理工學院等機構。”
臺下一片譁然!
相機快門聲像暴雨一樣響起。
“但我不是去偷東西的。”計九方提高音量,
“我是去學習的,作為一個年輕的中國科研工作者,我渴望瞭解世界最前沿的科學進展。我參觀了這些機構的實驗室,與研究人員交流,做了大量筆記。”
他舉起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這就是我的學習筆記,記錄了我在各國學到的知識,如果各位有興趣,我可以公開部分內容。”
一位英國記者站起來:“計先生,但各國警方有證據顯示,你涉嫌盜竊價值數百萬美元的精密儀器,對此你有甚麼解釋?”
“盜竊?我一個人怎麼盜竊,有些裝置上噸,體積龐大,就算送給我,我都弄不走啊?”
一眾記者無言以對,是啊,最令人不解的就是這裡,說他偷了大型裝置,他一個人怎麼偷,還這麼遠運回華國,怎麼可能嘛。
這些國家說實驗室裝置被偷,外人真正相信的沒有幾個,都認為這是要為政治目的服務的。
“再說證據,”計九方笑了,“甚麼證據?幾張模糊的拼圖?幾根不知從哪裡來的毛髮?還是某些人看到了一個亞裔面孔?”
“就算是一個團隊,光明正大搬,也沒那麼容易搬走吧,這麼幼稚的問題也虧得他們想得出來!”
他走到投影儀前,這是水哥好不容易搞來的裝置,還屬於第一代產品,又粗又大很笨重。
開啟投影儀,放上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檔案封面,標題是《關於限制對華技術出口的五年規劃(1960-1965)》,落款是某個西方國家的商務部。
“各位,這才是真正的背景。”計九方聲音加大,
“在過去十年裡,西方國家對華國實行了嚴厲的技術封鎖;我們想買一臺先進的顯微鏡用於醫學研究,需要經過層層審批,最後往往被拒絕;我們想訂閱國際學術期刊,會被扣上‘可能用於軍事目的’的帽子;我們的學者想去國外交流,簽證被拒是常態。”
他切換照片,是一張清單,列出了上百種被禁運到中國的民用技術和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