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實驗室真正運轉起來,哪有這麼容易的事,別的不說,光是讓這些裝置組裝起來都要費盡腦筋!
這些東西太過先進,遠遠超了國內現有的水平,一干人等就像是看外星高科技一樣手足無措。
配套的輔助裝置、專用的化學試劑、實驗耗材、穩定的電力供應和純水系統等等,其中絕大部分,國內無法生產或質量不達標。
就以其中的純水系統來說,關鍵的反滲透膜,國內就無法生產,只能用最高規格的玻璃蒸餾器多次重蒸,勉強達到二級水標準,但耗能大,產量低。
還有電力,四九城就連工廠的電力都不能保證,說停就停,這肯定不行的,萬一哪個關鍵的試驗到了最後關頭給你停了電,那損失就大了去了。
最主要的是那些資料,國內最為頂尖的專家看這些東西都歎為觀止,很多根本看不懂,要把那些想法轉化為實際生產力,路且長呢!
沒個三五幾年,不要想啃透這些東西。
資料正在翻譯,有關部門組織人力全力以赴,打算連年都不給這些人過,爭分奪秒要早日翻譯出來。
先把資料翻譯出來,然後再按說明組裝裝置,準備裝置運轉需要的條件等等。
這些事自有人去安排,計九方這幾天也必須配合中科院的人,清點分類裝置,哪些是在一起放著一起關聯的,哪些是做甚麼用的,都需要他在場。
好在他的記憶超級強大,憑他過目不忘的本領,把這些裝置一個個分好類,大致組裝在一起,需要甚麼輔助都一一說明出來。
自有專人把他說的話記錄在冊。
他弄回來的東西實在是太過先進,這些人看不懂很正常,我們國家才經歷戰亂,新中國才成立,萬事開頭難,計九方能理解!
只是可惜,這次沒能弄到精密機床,有相關人員對這個不太滿意!
計九方確實有過這個計劃,打算在瑞士弄幾臺精密機床加工中心,但變化總比計劃快,最終沒能實現這個計劃。
“軍事方面的也沒有弄一些,小計同志,你這個格局不夠大啊,光想著自己,沒想國家最需要甚麼!”
計九方無語了。
才回來,屁股都還沒坐穩,指責的聲音就來了!
這是一個穿軍裝的首長,瘦高個兒,滿臉寒霜,從那雙狹長的眼中計九方看到一絲明顯的敵意!
最主要的是,計九方從他身上聞到靈樹葉子的氣息!
雖然這氣息淡不可聞,平常人根本就聞不到,但計九方天天嚼著,拿樹葉子當零嘴吃,哪能感覺不到?
這是眼鏡背後的大人物,一心要查他底兒的那位幕後人。
計九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首長批評的是,我能力不夠,思想覺悟不夠,還要多多向您學習!”
計九方言語卑謙,態度誠懇,外人看不出來一點不對的地方。
是啊,首長都是對的,領導不會犯錯,他說這雪是黑的,你都得附和,但計九方內心深處,那一絲殺意卻悄然萌芽出來。
這是個禍害,如果放任不管,過幾年等運動開始,自己一家的下場將悽慘無比!
人家有權有勢,要對付他這種小百姓,簡直不要太容易,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計九方可沒有任由敵人逍遙自在的習慣。
軍事研究所都建在山洞裡戒備森嚴他進不去,他就不信這個人也住在山洞裡戒備森嚴!
他膽子大到全世界去偷實驗裝置了,殺個想要他一家人命的敵人有心理負擔嗎?
也許這位首長以前曾經叱吒風雲,曾經建功立業,但此時,他是計家的敵人!
見他態度尚可,首長也不好太過明顯,轉身就走了,只是那眼中的陰鷙卻更加深了。
臨近年底,雖然上面想要儘快把這些資料都翻譯出來,但計九方帶回來的可不是一點兩點,而是上百公斤的資料,有很多專業術語翻譯也看不懂,只能一點點慢慢磨合,翻譯工作痛苦不堪。
計九方把這些裝置大致交待一下,就到了年二十八了。
這個月小,年二十九就是除夕,計九方終於有空來準備過春節了。
這次出去,甚麼都沒買,除了那些裝置,玩也沒玩好,購物就更不要想了。
兩位老師家和相熟的人家,這幾天都是下午回家去走了一圈。
陳之柔見他回來,反應是最大的那個,見他黑了瘦了,眼淚都流了出來。
小妮子入心了!
面對這種純粹的情感,計九方突然有點愧疚,他實在太渣了!
從骨子裡,他就不是一個專一的人。
穿越前,他羨慕的是那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灑脫,他忽略了兩個時代不同,人的思想也是不同的。
這個時候的人,專一單純得像個小白兔。
當離婚成了見怪不怪,當出軌不再是新聞,那麼感情還有幾分是真?
或者說,愛情又能保持幾分鐘的熱度?
計九方沒辦法面對陳之柔,儘管兩人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表示,但他知道,這一輩子,兩人註定要糾纏在一起。
陳之柔,註定要被他傷得遍體鱗傷。
他以前沒有在意過,總想著車到山前必有路,但這半年的經歷之後,親情,友情,甚至於愛情,在他心裡的份量卻越來越重。
出發前陳之柔送他的那枚青玉平安扣,他一直貼身戴著,每時每刻,隨著他的心跳一起博動著。
這一路,他並沒有刻意去想起某個人,就連他父母也沒有,但這枚青玉平安扣卻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彷彿有某一個人時刻陪伴在他身邊一樣。
計九方逃之夭夭。
除夕這天,難得地一家人都在家準備吃食。
包餃子,蒸饅頭,做肉包,炸丸子,做雞蛋灌餅等等,一家子忙得不亦樂乎。
計九晨不再淘氣,乖乖在家包餃子。
計曉朵也幫著乾點零活遞遞東西甚麼的。
計九方在剁著肉餡,那刀在他手中,剁得砧板咚咚響,伴隨著院內小孩的歡呼聲,奏響了1960年除夕這個特殊日子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