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包得多，炸丸子也多，張桂秋給後院幾戶人家每家送了一些，收穫幾個白菜的回禮。
除了他家，今年這院內家家都困難，別人家實在拿不出合適的回禮來，只能給顆白菜說聲感謝了。
張桂秋又給院內的小孩每人分了個白麵饅頭和雞蛋餅，小孩們更加高興了，這些在後世小孩看都不看的東西，在此時卻是難得的好吃食，小孩們個個小口啃著吃，不肯一下子吃完了。
除夕下午，錢洋把他爺奶接了過來，“老爺子發話了，這車不著急還，這幾天都歸你開了，爺奶來了住幾天再回去，要是不夠住，到我那屋去，反正我這幾天要回家去過年。”
這樣正好，有個車子，做甚麼都方便，他空間其實都還有一輛卡車，只是實在不好拿出來。
藥房也要申請一輛車了，這事得記在心裡，過完年就去辦。
“行，代我謝謝老爺子，謝謝伯父伯母，改天我再上門拜年！”
錢洋抓了兩個炸丸子，揮揮手騎單車回去了。
錢洋已經決定，到計九方的醫藥公司來上班，管後勤這塊，這正合計九方的意。
醫藥公司以後人只會越來越多，事情也會越來越多，錢洋知根知底，是合適的人選。
得知大孫子出差回來了，計老爺子計老太的心早就飛了過來，此時看到孫子黑瘦了，也是很心痛：“這是上哪出差啊？很辛苦嗎？出去半年，咋還黑了瘦了呢？”
“不辛苦！主要是不習慣坐船，在船上天天吃魚，都吃膩了，所以瘦了些，海面上太陽又大，曬黑是肯定的。”
“對了，車上還有生產隊帶來的魚，有好幾十斤呢，想著你要送些給人，多帶了些。”好半天計老太才想起來。
計老爺子一心來見大孫子，把這事都給忘了，好在車子就放在院門口，計九方叫了弟弟一起去抬，用麻袋裝了兩大袋子，得有好幾十斤，一時半會哪吃得完。
“咱院裡的鄰居，每家送一碗吧，之柔她們家送一條整的去，還有沈大爺，陳大爺他們家，也都要送一送。”
這些魚很大條，大的一條都得有五六斤，大院內每家一條不現實，只能殺了分一些。
相熟的人家，倒是可以送一條整的。
張桂秋就在家殺魚分魚，計九方騎車去給幾位老人送魚，還加了一大塊豬肉，一塊羊肉。
連羅誠李隊唐局那，也都送了。
他空間裡的黃羊也繁殖了起來，各類肉食，想吃就有。
又抽空送了些物資給蔣晴，確保她家能過個好年，這才去接了周老兩口子來。
周老也不再和他客氣，兩家走動頻繁，關係已經很親密了，周老兩口子，也正式把計家當親戚走動，在一起團年，正合他們的意思。
這個除夕，老計家歡聲笑語，杯盤交錯，這半年來，老計家是第一次這麼熱鬧，這麼喜慶！
計老爺子喝高了，拉著計九方的手不停地傻笑。
“這是我老計家的孫子，整個山北大隊，不，整個東郊公社都找不出比他更厲害的人！”
雖然是酒話，但周老爺子也笑眯著眼連連點頭。
“老周，你是不知道，我們公社的書記，三天兩頭要來問問，我大孫子回來了沒，沒有我孫子出主意，他這書記都不知道怎麼當了！”
“咱山北大隊，不是吹牛的，在周邊找不到第二家這麼富裕的生產大隊了，咱生產隊生產的細糧都上交給國家了，但家家都能吃得飽，戶戶有錢花，隔三岔五也能吃上肉吃上魚，都是我大孫子的功勞！”
老人越說越來勁，把這個團年飯都變成吹捧會了，計九方無奈得很，說好的低調做人呢？
秦秋瑤和計老太則一如既往地投餵著計曉朵，計曉朵一邊喝著可樂，一邊享受被照顧的感覺，幸福得眼都眯成一條縫了。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同一個大院，各家的情況又都不一樣。
一大爺家，二兒子包彥昌自上半年下放到農村之後，這是首次回來過年，看著又黑又瘦，還滿手都是繭子的兒子，一大媽哭得死去活來。
激情退去，包彥昌此刻滿是後悔，央求著他爸想想辦法把他弄回城裡來上班。
但這又哪能夠？
1960年12月17日，上面發出《關於1961年勞動力的安排要點》，明確指出要精減職工。
“要從各方面壓縮勞動力，加強農業第一線。農業整、半勞力數量，恢復到億人左右。要進一步精簡下放國營企業、事業的職工，從現有職工中精簡502萬人。”
此通知一出，各個國營企事業單位積極響應，紛紛動員職工主動報名下放，沒人報名就強制人報名，這個時候從農村向城裡擠，不符合政策，根本不可能！
一大爺家不止包彥昌的事煩人，一大爺的女兒也有20歲了，七月份高中畢業了，一直在家待業，一家子也正發愁呢。
在這個時候，沒有單位接收是要被安排下放到農村去的！
城裡糧食緊張，街道辦根本不可能讓這些人待在城裡吃閒飯，好的安排到京郊農村，稍有些問題的直接發配到北大荒或雲南內蒙等邊疆地區去支邊。
一大爺還是有幾分人脈關係的，一直拖了小半年，如果再找不到接收單位，開春就要到京郊農場務農了。
“爸，我不想去種田，你幫我想想辦法！”一大爺的女兒包彥芳著急了。
看著二哥那副生不如死的樣子，她哪願意再去種田！
一大爺唉聲嘆氣，他也不想兒女去農村，但他有甚麼辦法，不止他家，就連老刀家的兒子刀國樑和女兒刀國曼也一樣。
刀國樑21了，之前在街道辦的工廠裡上班，聽說廠子要撤併，不需要這麼多人了；刀國曼17歲了，初中畢業沒有再上學，也是千方百計的想辦法。
老刀家有兩個要解決問題的人，比一大爺家更頭痛。
一大媽突然說道：“之前後院的蔣晴，聽說現在過得不錯，在哪個藥房當管事的經理，說不定有辦法，要不改天我打聽打聽，她來也沒問她到底在哪上班。”
一大爺嘆了一口氣，並不看好，這年頭，每個人都自顧不暇，哪有能力去幫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