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2月9日，臘月二十五日傍晚，計九方回到四九城南鑼鼓巷。
張桂秋看到兒子，抱著哭了半個小時，一別半年，兒子黑了，瘦了！
“說好的去一個月，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以為今年過年又回不來了！”
“沒事，我也不知道坐船原來需要幾個月的，這都在船上漂著，把人都曬黑了！”計九方笑著說道。
“我在船上天天釣魚，一點也不無聊，好玩著呢！”
那些危險的事情，肯定不能讓家裡人知道，他都挑著好的話說。
計明毅紅著眼眶拍兒子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計曉昕和兩個小的也圍著他，七嘴八舌問這問那。
晚上，全家吃了頓團圓飯。
計九方從空間裡拿出最好的食材，做了一桌豐盛的菜餚。
飯桌上，他輕描淡寫地講了講海上見聞，省略了危險的部分，家人聽得津津有味，以為他真的是乘正規船隻回來的。
“糧食還是很緊張，當然，我們家是不缺的，你沒在家，你們單位還派人送糧食送肉送菜過來！”
“工資也都幫送上門，對了，供銷社也給你漲了十塊錢工資！”
張桂秋絮絮叨叨：“你兩個老師也時不時來家裡看看，之柔隔三差五就要來家轉轉。”
“後面的四間空房搬了兩戶人家來，都是軋鋼廠的工人，還好打交道，韋家那屋也來了新的人家。”
“前院的張大爺，現在已經能坐起來了，扶著凳子，也能自己解決個人問題，張家來謝過幾次了，都說是你治好的。”
“以前搬走的蔣晴，也來過幾回，說是特意回來看老鄰居，她家現在過得可好了！還給朵兒買了衣服。”
“東郊公社的吳書記，也來過一次，秋糧又是個好收成，這不又到秋冬了嗎，他是想來問問，今年的冬小麥是不是還種那麼多？你沒回來，就還按去年的樣子種！”
“東郊公社現在成了先進集體，咱山北大隊的拖拉機都有兩臺了，家家都不缺吃用，遠近的大姑娘都想嫁咱山北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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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計家的晚餐豐盛而又溫馨，半年沒聽到他孃的嘮叨，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煩，聽著這些家長裡短，計九方只覺得津津有味。
這幾個月出生入死的經歷，計九方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稚嫩。
但他的心裡，家庭與親人，始終佔了個極大的份量！
計曉昕本來前兩個月要結婚的，但因為他沒有回來，執意要等弟弟回來再辦喜事！
這馬上要過年了，怎麼著也得年後才能安排了。
計九晨看著哥哥兩眼亮晶晶，哥哥是個有本事的人，還跑到外面出差這麼久，見了大世面。
哥哥是他的驕傲！
計曉朵最直接，一回來就粘著大哥哥，吃飯就要坐在大哥旁邊，時不時跟大哥撒個嬌甚麼的。
“我才回來，還得去單位忙幾天，年前估計抽不出空來，到時我想辦法去把爺和奶接過來。”
“不用你接，小洋早就打招呼了，年三十下午幫我們去接人！”
計九方笑了一下，胖子這是沒想到他會回來趕上過年啊！
看樣子一切都好，除了這場波及全國的大饑荒，他們家及東郊公社和山北大隊都不錯。
他的親朋好友過得都還可以！
夜深了，計九方回到他的小屋，找出之前寫的那些信，全都丟到空間裡去。
能夠安全回來，真好！
第二天，計九方去了九杏堂醫藥公司的新址，新四九城路的研究所邊上，一片新建的廠房，佔地二十畝，包括辦公樓、實驗樓、倉庫和預留的發展用地。
老的藥鋪還在那裡，那裡地方不夠，上面特批在這裡建個新樓。
看著計九方，蔣晴臉上露出笑容，眼睛再也挪不開了，周老笑眯眯，悄悄走開了去。
“你辛苦了！”蔣晴柔聲說道。
看著眼前光鮮靚麗氣質出眾的女人，計九方有些恍惚，這幾個月，不只他自己有改變，蔣晴同樣變化驚人！
一身合體的呢子大衣把她妙曼的身材勾勒得約隱約現，一條深色的圍巾襯托著臉上的膚色更加白晰，宜喜宜嗔的笑容上面，兩隻眼睛裡深情款款！
“這幾個月，你也辛苦了！”計九方由衷地說道，他不在的時候，九杏堂在蔣晴的管理下，井井有條。
各項藥材的流轉有章有據，各種資料包表清清楚楚，他不在的這幾個月，藥鋪的黃豆早已賣完，但她去糧食部門又劃調了一些，還在支撐著賣。
隔壁研究中心的大樓已經建好了，等實驗室建好後招了人來，就可以正式開工。
周老先生精神還好，這幾個月，他在藥鋪坐堂，幫著蔣晴打理九杏堂。
周老大夫仔細打量著計九方：“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沉穩了。這趟出行，收穫不小吧？”
“老師，裝置已經運到，年後就會安裝除錯。”
計九方說，“我們需要招募研究人員，最好是化學、藥學、生物學背景的。還有技術工人，要懂儀器操作和維護。”
“科學院那邊已經答應支援。”周老大夫說，“他們還對你的‘實驗室構想’很感興趣，想派人來學習。”
計九方笑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不僅要建一個實驗室，更要播下種子，培養人才。
九杏堂現在不需要他也能很好地運轉，全是周老和蔣晴的功勞，這幾天他也沒空去接手九杏堂的事。
他還需要向上面交待這次的事情，這些器材幹系太大，還需要妥善處理，各方都要有一個協調才行。
果然，他才到沒多久，就有人來接他了。
先有人帶著初步的驗貨報告來找他核對細節。
緊接著，是更高層面的領導秘密聽取了他的全面彙報。
從如何利用香港關係獲取情報，到在歐洲具體“蒐集”裝置技術的過程，當然，隱去了空間能力的部分，只以高超的潛入技巧和運氣解釋，再到海上換船、應對潛在追蹤的經過。
領導們聽得時而凝神，時而驚歎，最終化為重重的欣慰與期許。
“小計同志，你帶回的不僅是裝置，更是一種可能，一種打破封鎖、自力更生的可能！”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領導拍著他的肩膀，“實驗室的事，你放手去幹。遇到任何困難，直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