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柔瞪大了眼睛,四九城衚衕小孩竟然有不會溜冰的,真是奇了天下之大怪了!
她指了指計九晨:“你弟都會,你不會?”
“不感興趣,就沒有學!”
肯定不是學不會,也不是怕,只是沒興趣而已,但這個年頭,沒有別的娛樂專案,溜冰算是最有趣的了,沒有哪個小孩對溜冰不感興趣!
“來來來,我教你!”陳之柔終於找到一個計九方不擅長的東西!能有機會當計九方的老師,她無比興奮!
計九方怕出醜,不想學,要學也得偷偷學!
“年輕人朝氣一些,膽子大一些,思想別那麼僵化!”陳博遠原想鼓勵一下他,結果讓他臉更紅了。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他竟然被幾十年以前的人說他思想僵化,這臉打得啪啪響!
計九方豁出去了,不就是學個滑冰嗎?他就不信他學不會?
換上冰鞋,還沒站直,“啪嗒”一聲,他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妹的,我就不信學不好,再來!
好不容易又爬起來,還沒開始,“撲”的一下又摔了個狗啃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一塊的老少爺們全都笑岔了氣,陳博遠從沒見過弟子有這麼狼狽的時候,也是笑得直不起腰!
陳之柔更是笑得前仰後俯!
“柔兒,去扶一下!”陳博遠見計九方還要站起來,肯定又得摔一跤,連忙叫陳之柔去幫忙。
初學滑冰,不扶著習慣穩定重心和平衡,還真的會摔。
計九方扶著陳之柔,稍稍感覺了一會,就能獨立站著平衡重心了,然後試著慢慢滑動,終於學會了滑冰!
他極為敏捷的感官,讓他做這些事如魚得水般自然順暢!
滑冰和騎車乃至開車的感覺都不一樣,開車那是征服的感覺,開著鋼鐵巨獸征服千山萬水那種征服感是男人都喜歡!
而溜冰卻是對身體掌控速度提升帶來的全新體驗,猶如老樹發新枝,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溜冰對身體的掌控又增加了許多新內容,速度的提升讓身體擺脫了無數舊的束縛,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是別人想象不到的。
計九方極想大聲縱呼,這幾個月以來,被穿越到這個別人認為是激情澎湃而他卻認為是壓抑的年代,心中那一口悶氣始終出不了。
但今天在這迎著寒風的冰場上,在邊上那些人的驚歎聲中,他念頭通達了!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只需要盡情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又何須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心之所向,我意之所指,就是我的行為準則,需要怕嗎?
不需要怕,凡阻攔我前行的攔路石,統統都要搬走,就像那兩個企圖染指他的票販子一樣!
老天讓他回到這裡,難道就是讓他這樣窩窩囊囊地過一輩子的?
他沒有野心,也不想鬧騰,但守護家人的目標卻是有的。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所有事,幾千年的皇權都要落下帷幕,一時的得失又何足道哉!
歷史的塵埃終將落定,皇權的輝煌也已黯淡,但什剎海冰面上的這份生機勃勃的平民歡樂,卻穿越了元、明、清,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並且,他相信,還會繼續延續下去。
一個下午的時候,計九晨成功結交了幾位夥伴,雨兒衚衕長大的陳家幾個小崽子,慢慢走出雨兒衚衕寧靜的深宅,開始同南鑼鼓巷的平民小子相結交。
晚上羅所長請客,兩兄弟玩出一身汗,得早點回家收拾,把老師一家送回雨兒衚衕後,他們才回家洗澡收拾。
計九晨玩得臉上紅撲撲,極為開心,他和新認識的陳家小夥伴約好了下次再來玩。
老計家都在收拾,張桂秋極為重視這次的請吃,逼著一家子都要倒飭得乾淨利索。
羅所長如約而至,老計家整飭得齊齊整整出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家裡來客人啦,這是上哪啊!”一大媽正在門口收拾爐子,眼戳戳看著夾在人群中的羅所長。
“是啊,一起去門口飯店吃個飯!”
張桂秋模稜兩可回答了一句,沒說明羅所長的身份,弄得一大媽心癢癢,又不好追著問!
到國營飯店吃飯的人並不多,桌椅是結實的木製方桌和長條凳,油光鋥亮,到處都有些磕碰的痕跡。
牆上掛著教員像,還有一些標語。
國營飯店最典型的特徵是先買票,後取餐。
顧客進店後不能直接找座位點菜,而是要先去門口的售票處。
售票處裡面坐著一位表情永遠都那麼嚴肅的售票員,視窗那裡掛著寫有所有菜品和主食價格的價目表。
“咱們主食吃甚麼?米飯還是饅頭。”羅所長問道。
老計家先前在家裡就商量過,不要羅所太破費,白米飯要貴一些,四兩白米飯就要1毛,還要6兩糧票,而混合面的饅頭只要4分和2兩糧票。
糧票是近兩個月增加的,以前四兩白米飯只要四兩糧票,估計是糧食壓力增加,要多收二兩糧票。
“我們吃饅頭,每人一個二兩的饅頭就夠了。”
“會不會不夠吃?加兩個米飯吧”羅所見他們只點便宜的,也知道是怕他花費太多。
每人一個二兩的饅頭,再加一點米飯,也差不多夠了。
菜方面羅所長就沒有再問他們的意見,直接點了一個肉末粉絲,一個土豆絲,一個紅燒帶魚,一個醋溜白菜再加一個白菜豆腐湯。
肉末粉絲4毛5加3兩肉票,土豆絲1毛5,紅燒帶魚4毛,醋溜白菜和豆腐湯都是分!
有葷有素,有菜有湯,一共花費元,約相當於一個工人一天的工資!
羅所長的預算是兩塊錢左右,但這裡沒有別的菜了,只有這些能點!
“我們先吃,待會不夠再來點!”計明毅看他點了這麼多菜,連忙阻止。
“再喝點酒吧,叔喝甚麼酒?”
這裡有普通散裝啤酒一杯6分錢,散裝二鍋頭一兩1毛5分錢。
計明毅有些心動,這麼多好菜,不喝點酒白瞎了。
看了看張桂秋,張桂秋回瞪了他一眼,計九方從衣兜裡拿了一瓶茅臺出來:“我帶酒了,喝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