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叔您開玩笑的呢，我哪清楚這些彎彎繞，下次再看到，我就幫你們查吧！”
“這才像話嘛，年底了，各類事兒也多，有空多去外面轉轉！”
“得嘞您，就不打擾叔了，回見！”
計九方並不想在公安系統裡冒出頭，這裡面太危險，運動一開始，整個四九城公安系統被一窩端，稍有些職位的全都被打成反革命！
他現在要是努力爬，很有可能正好遭到那當頭一棒。
那是腥風血雨啊，還是做基層員工保險一些！
打聽到羅所長訊息，一聽說羅所長是南河的，張桂秋高興了，她也是來自南河，這是老鄉見到老鄉了呀！
12月7號是大雪節氣，果然也下了點雪，天氣一下子冷起來了！
公園的湖面開始結冰，有人在冰上溜冰，尤其一些老頭兒，溜得順得很！
計九方不感興趣，前兩年他們家才來四九城，一切都不熟，買不起溜冰鞋！
而自制冰鞋需要找來鐵片，他爸也不肯佔工廠便宜，也沒有拿些回來，所以他錯過了，沒有學會。
週六下午，陳之柔過來約他去公園溜冰，他拒絕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會溜冰，說起來有點難為情，但這是事實。
倒是計九晨，臉皮夠厚，借人家的冰鞋，一下午就學會了。
以往的冬天，北海公園和什剎海到處都是溜冰的人，但今年明顯少了很多。
自制冰鞋需要在木板底下綁上鐵片鐵條，但今年大鍊鋼鐵，這些自制冰鞋上面的鐵片都被街道辦拆走了，只有那些家裡條件好些的，從供銷社買的冰鞋還能保留。
今年沒人敢拿鐵片鐵條做冰鞋，把鐵片用於“搞娛樂”會被認為思想落後，不支援國家建設，那是要挨批的！
國產黑龍牌冰鞋的生產自1958年達到巔峰，產品主要用於出口，供銷社也很難買得到。
以往隨時可見的溜冰刀、滑冰車、抽冰尜等冰上專案，在這個冬季，參與人數大為減少，更多的只是在冰上走一走，轉一轉，溜達一圈感受一下氣氛就回去了。
滿清從東北起家，溜冰一直是他們的強項，清廷有專門的製冰鞋機構，還有一支冰鞋營，後來滿清覆滅，清廷冰鞋處解散，溜冰慢慢走向低谷，不復以往盛況。
湖面冰封以後，計九方正式封釣，和供銷社打了招呼，不再送魚。
但晚上賣棉花的事，他偶爾還會去，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再加上他神出鬼沒，根本就抓不到他，把一心想要立大功的廠橋派出所趙所長氣得夠嗆！
週日，他仍然去陳老師家學習文物知識。
其實現在陳博遠已經很少照本宣科地教他了，更多的是帶他到四九城各處景點現場解說，從歷史到現狀，從做工到內涵，全方位360度講解。
陳博遠豐富的知識面以及精湛的專業知識展露得淋漓盡致，各種典故信手拈來，這些東西，極大地開拓了計九方的眼界！
來到雨兒衚衕，還沒等他出聲，陳博遠就說道，“今兒我們不走遠了，就在什剎海轉轉吧！”
陳博遠背後，陳之柔伸出頭來，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來又是這丫頭的攛掇！
計九方反正也無所謂，轉轉就轉轉唄。
這次陳博遠帶了一群小蘿蔔一起，除了陳之柔，還有三個孫子一個外孫，他們這裡穿過玉河，還特意到柺棒衚衕看了章慧娟，之後才來到什剎海。
四九城的公園從1959年元月一號起，又要恢復5分錢的門票，趁著現在還不收費，大家都來公園玩。
四九城一夜入冬，各處公園的湖水都封得嚴嚴實實，彷彿給城市鑲嵌上了一面面巨大的毛玻璃。
冰面上很多人，雖然溜冰的沒有多少人，但出來遊玩的還是人多，大家都在冰面上溜達，小孩老人都出來閒逛。
陳之柔帶著四個七八歲的小孩，穿上冰鞋開始溜冰，清一色的正規工廠做出來的冰刀鞋，把一眾小屁孩羨慕得眼發綠！
這之中就有計九晨，計九晨帶著院裡院外一幫小弟，也來到什剎海玩，計九晨時不時要從哥哥那裡得到一毛幾分的零用錢，是這幫小孩子當中的富豪！
見到他哥同這些有冰鞋的小孩認識，計九晨立馬上前來抱大腿。
計九方無語，只好把他介紹給老師：“這是我弟，今天同小夥伴也來這裡玩！”
計九晨嘴也巧，連忙叫人：“爺爺好，我叫計九晨！”
陳博遠看著這頗為機靈的小崽子，也很喜歡，“有空帶來家裡，同我們家的小子們一起玩兒，你們幾個年紀都差不多，應該能玩到一塊去！”
雨兒衚衕的小朋友，一向不同其他衚衕的小崽子玩，生活環境和從小教育的不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老師家的小孩，除了陳之柔，其他的計九方都不熟，打招待得少，也不好答應下來。
“我弟頑皮得很，天天打架，待會把小弟弟們打哭了！”
陳之柔溜了一圈過來，看到計九晨，她來過計九方家，認識計九晨，“你要不要玩？我把冰鞋給你穿！”
這種冰鞋就是套穿石鞋外面的，大一點也無所謂，計九方還沒來得及拒絕，計九晨就連連點頭：“好好好！”
他眼巴巴跑過來，不就是為的要玩嗎？
“你會不會啊，別把人冰鞋搞壞了！”
“我會啊，這麼簡單誰不會？”
計九方只覺得計九晨這話針對的就是他，溜冰是簡單，但他不會！
換上冰鞋的計九晨一個加速就滑出去老遠，還要滑個花樣出來，這傢伙耍寶的時間到了！
計九晨不只是光顧自己玩，轉頭就找上了陳之柔的三個弟弟，他膽子大，花樣玩得多，四個小子很快打成一片。
計九晨那夥小弟跟在後邊大呼小叫，一時之間，什剎海冰面這一塊，這幾個小崽子成了最靚的風景！
陳博遠看得興致高昂，也換上冰鞋滑了一陣，一會之後就氣喘吁吁退了回來。
“老了，不中心了，溜一會就喘不過氣來！”
喘氣不好，那是肺不好，改天弄點枇杷膏給老師吃！
“你怎麼不去溜冰，穿我爺爺的冰鞋！”
陳之柔看他們玩得高興，慫恿著計九方。
計九方臉一紅：“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