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兒子到供銷社上班都拿工資了,她們竟然不知道?
還有這樣離譜的事兒不,她兒子才13歲!
“你快點兒的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桂秋把門關上,拉著他到裡間打聽這事。
“我不是幫大隊牽線和供銷社合作嗎?供銷社說以後由我來跟進山北大隊的事兒,就給我安了個採購的名頭,一個月給個二十來塊錢,就掛個名,有事去隊裡跑跑!”
“是真的?你真的在供銷社上班了?”張桂秋拿著手上四十塊錢,還是不相信!
這訊息太炸裂了,怎麼就那麼不真實?
“是真的,從11月份開始算,這都一個月了,昨兒給我拿的工資,到元月份,又該發12月的工資了。”
就衝這工資,計九方都要想辦法再多釣幾天魚,現在水面開始結冰,釣魚的都少了很多。
“你才13歲就可以上班,供銷社的人怎麼沒人跟我說起這事?”
“這事不能到處嚷!這是特殊情況,你千萬別四處說這事,被人舉報這事就黃了!”
張桂秋一把捂住嘴巴:“不說,我不和人說!”
這麼好的事她才不會和人說呢,能掙工資的事都是天大的事!
“這事就你和我知道,你姐也別和她說,你爸那裡,暫時也先瞞著!萬一走漏了風聲就不好了!”
為了兒子賺的這份工資,一定要保守秘密!
拿著四十塊錢的張桂秋緊緊閉著嘴巴,但那眼角的笑意怎麼樣都掩蓋不住!
兒子太給力了!
這幾個月給她的錢都三四百了!
要是讓她知道計九方一個晚上賣棉花掙了三千多,會不會暈過去?
院子裡那天晚上沒去沒買到棉花的人在接下來的幾天,天天晚上冒著寒冷去荷花市場鬼市,但再也沒有看到賣棉花那人。
有人傳出訊息,賣棉花的那天晚上身上帶了太多錢,被人逼著跳湖裡了,生死不知,以後估計不會再來賣棉花了。
一幫子大媽在那裡罵那些人,把好好的棉花弄沒有了,而廠橋派出所的趙所長也很鬱悶,這條線眼睜睜就看著在手裡頭斷掉了!
他們只是想知道這些棉花從哪來的,還有多少,但為甚麼就被人發現了呢?人家破那麼大的布匹案子,倉庫人員全都很輕鬆就找出來,到他這裡怎麼就不行了呢?
他們派出所找了不少人去蹲守,好不容易才等到賣棉花的人出來,但他們竟然沒查到這些棉花是甚麼時候運到荷花市場的?
“估計是用螞蟻搬家的方式,去黑市的人很多都是揹著揹簍的,可能是這些人分開搬進去的,那麼這就是一個龐大的團伙,絕不是三五幾個人能做得到的!”
這個沒查到,倒是那個賣黑心棉的被他們端了,那個是純粹是小打小鬧,偷偷摸摸,這裡弄一點那裡弄一點,量也不多,賣也沒人要!
這事還被李隊長知道,李隊長想了一想,這個案子是要交給計九方,是不是就會很輕鬆找到棉花倉庫?
棉花很佔地方,應該很容易就找出倉庫來啊,為甚麼廠橋派出所找不到呢?
“那小子,這麼久都不來公安分局了!”
李隊長暗罵,正念叨著,計九方就來了。
計九方過來想盤下羅隊的底,過兩天要一起吃飯,他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個便宜姐夫。
計曉昕交際太窄,自己應該是找不到男朋友,他們家在這四九城裡無親無故,靠院子裡的大媽們估計有點懸!
早點處一個,談上一兩年,也就可以結婚了。
這個年代,農村裡面十三四歲就嫁人的女孩多得是!
計曉昕開年就十八歲了,可以談物件。
“你小子這些日子在忙甚麼呢?也不見你來看看你叔我?”
“昨兒過在家釣了條大青魚,這不想著叔好久沒吃我釣的魚了,給叔加個菜!”
說著,計九方從腳踏車揹簍裡端出那條砍開腦袋拿出石頭的青魚。
“這魚把石頭取出來送人了,不過魚還很新鮮!”
“真有你的,不愧能陪首長釣魚,這魚老大不少了!”
“四十來斤吧!”
李隊叫人把魚送去食堂,這魚食堂就不收錢,全域性的人都可以免費吃,算是局裡福利。
“說吧,過來啥事兒?”
“沒啥事,就來看看叔!”
“真沒事?你看也看了,可以走了!”
“不是!是這樣的,前幾天羅哥來找我,說要感謝我提供線索,非要請我一家子去飯店吃飯,我媽怕說錯話尷尬,讓我來打聽羅哥家的情況!”
“這有甚麼怕的,說錯就說錯唄,羅小子老家挺遠的,在南河那邊,家裡農村的,有一大家子人呢。”
一大家子人是甚麼意思?
“羅嫂子沒在這邊嗎?”
“甚麼羅嫂?他沒物件,家裡兄弟姐妹多,也挺窮的,每月工資都要寄回家去!”
好吧,總算摸了個大概,沒甚麼特別,人口多,窮,大多數人都差不多這樣子。
“好吧,那我不打擾叔工作了!”計九方正要離開,李隊叫住了他。
“聽說這陣什剎海荷花市場那裡晚上有人賣棉花,你有沒有見到過!”
計九方心裡一跳,這是要查自己了?
“看到過,棉花不錯,比別人的便宜,我還買了一些!”
家裡的棉花正好找這個機會露露底!
“你就沒想過要查查這個?”
“沒!我還真覺得這棉花賣得好,解決了不少人缺棉花的困難!”
“你查布的時候可不是這麼想的!”
“我覺得這棉花不像是偷來的,倒像是農民偷偷種的,拿來賣點錢也並不是甚麼大罪!不然供銷社又沒有棉花賣,家裡又需要棉花的人怎麼辦?”
“農民種的也應該賣給國家,由國家統購統銷,私底下買賣就是不行!”
計九方嘀咕著,“賣給國家給幾分錢?”
李隊氣笑了:“賣給國家是沒多少錢,但國家分派糧食也沒要錢啊!”
“國家分派糧食是不要錢,但這糧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還是不農民自個種的,農民自個種的糧,國家全部低價買走再分配下來,這叫啥事?”
李隊長用手指頭指著他:“你這思想有問題!”
計九方突然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他正試圖跟一隻生活在井中的青蛙講解外面世界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