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慧娟病了，她身體本就不好，要不然沈伯安也不會不放心，要請計九方時不時去他家看看。
這幾天下了點雨，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幾度，老人被鋪沒來得及換著了涼。
計九方來到柺棒衚衕，看到沈家的門沒開，是從裡面拴著的，心裡就有不好的感覺。
在門口叫了幾聲，裡面才傳來章慧娟虛弱的聲音，“是小計嗎？來了！”
等了一會，章慧娟才從裡面把門開啟。
“沈奶奶，這是感冒了吧，快上床躺著，我來看看！”
“前兩天下雨了，一不小心就著了涼，有點發燒。”
計九方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還真有些燙手：“您是今兒開始不舒服的，還是昨天就開始了？”
“昨下午就有些不好，想著睡一覺就能過去，結果今兒反而加重了些。”
發燒感冒還是打針吃西藥比較快些，他這半吊子中醫要治感冒還真沒西藥方便。
“我給您先倒點水放這，我這就去聯合診所請陳大夫過來瞧瞧！”
章慧娟沒力氣去診所，要不然自個就去了：“麻煩你了，老了，真不中用！”
這裡到聯合診所很近，腳踏車都不用騎，計九方去請了陳大夫過來給章慧娟看了病，打了針吃了藥。
也不是甚麼大病，身體弱，著涼後呼吸道的急性炎症，打了針出了一身汗就退熱了。
只是炎症還需要慢慢退。
計九方從空間裡拿出米和白薯，熬得稀爛，章慧娟吃了立馬精神不少。
“多虧你了，不然說不定這次就去了！”章慧娟很感激，她還不能死，前天才收到信，兒子說年底一家人會回來，她得看著孫子長大成家。
再說老伴還在京郊受苦，不能沒有她！
“哪天要是回老家，麻煩你幫我帶信給老沈，兒子來信了，過年會回來，讓老沈也高興高興！”
“是我的錯，我答應沈大爺要照顧您，這些天疏忽了，以後我會多來走動。”
“不怪你，是我沒用了，孩子，這不是你的責任，不要給自己太多包袱！”
計九方一直待在這裡，到中午時分，看著沈奶奶沒有再發燒，炎症也開始退了，能自己照顧自己這才回去。
看到沈奶奶的病，計九方決定要回去采采藥，現在正是有些藥草成熟之時，再晚些下雪了就不好上山了。
他學醫並沒想要當專業醫生，在空間種藥也同樣只是為了家人的健康，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病痛也多，他能幫忙調理一下是最好的。
換句話說，他學這些純粹就是閒得慌，學好了本領，也只度有緣之人！
算來有二十來天沒有回老家了，這次回去要採藥，就要在家裡多住些日子，兩個師父那裡都要打聲招呼。
本來今天是要到陳老師那裡去學文物的，沒想到在沈家耽誤了這麼久，等計九方下午到雨兒衚衕的時候，陳之柔已經等得很不高興了。
“爺爺說要帶我們去琉璃廠玩，結果等你一上午都沒來！”小女孩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堵住他。
陳博遠說道：“柔兒別鬧，小計肯定有事耽誤了！”
計九方連忙道歉：“讓老師和妹妹久等了，早上去了沈奶奶家，她生病了！”
陳博遠立刻關切地問：“那現在好些沒有？”
“好些了，請了醫生來打針吃藥，燒退了，炎症也開始好轉，脈象沒甚麼事我才過來。”
“沒事就好，有空多去看看，她一個人在家也不容易！”
時間還早，師徒三人還是去琉璃廠。
從南鑼鼓巷沒有直達車去琉璃廠，要到廠橋那邊轉車，公交車搖搖晃晃，大半個小時才到。
琉璃廠在和平門外，元代在此設官窯燒製琉璃瓦，明代工部在此設立琉璃窯廠，後來雖然把工廠搬走了，但琉璃廠這個名字卻保留了下來。
清初京城實行“滿漢分城居住”，漢族官員多數都住在琉璃廠附近，後來全國各地的會館也都建在附近，官員、趕考的舉子也常聚集於此逛書市，逐步發展為以古舊書籍、文房四寶、古玩字畫交易為主的文化街。
建國後，榮寶齋的複製印刷品技術大放異彩，他們複製的名作如《文苑圖》、《清明上河圖》等，曾先後在許多國家展出，引起無數名家驚歎，能以假弄真！
合營之後轉為國營的榮寶齋已經成了文物商店的門市，店內陳列著大量瓷器、玉器、書畫、雜項。
許多舊家藏寶在此出售，價格非常低廉！
當然真正珍貴的文物會被內部鑑定出來，調撥給故宮等博物館，其餘普通品准許個人收藏。
陳博遠帶計九方來，是因為這裡能見到故宮裡沒有的、品類繁雜的普通文物，是練眼力的最佳場所。
至於陳之柔，打醬油的，她就是在家無聊，不想陪小屁孩玩，跟著出來逛街的。
店裡各種明碼標價的實物，計九方先是看一看，判斷一下是不是年代工藝等，看看和標價是不是相符合，然後再由老師點評。
一行三人，在琉璃廠逛了半天，除了榮寶齋，還有槐蔭山房、茹古齋、古藝齋、瑞成齋、萃文閣、一得閣、李福壽筆莊等老店。
一路行來，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種現場實物教學，比看甚麼書都要實用，計九方受益匪淺，腦子裡的知識儲備猛漲，之前學到的東西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東西！
今天雖然週日，但街巷中來這裡的人並不多，老字號的門臉雖在，卻少了幾分舊日的繁華氣韻，多了幾分國營店鋪的規整與沉悶。
三人走進一家叫虹光閣的店鋪，這店裡專門經營金石書畫，也有一些瓷器盤碗擺在櫃子裡，虹光閣是一家有三十多年曆史的老店。
店內牆上掛著些不大不小的字畫，都貼著用毛筆寫著編號和價格的標籤。
價格大多低廉得讓計九方心驚，但對於當下普通人的收入而言，也絕非能隨意購買。
陳先生此來，是為故宮的資料室尋幾本舊版金石書，順帶讓計九方見識一下世面。
他與櫃檯後一位戴著老花鏡、穿著藍色棉袍的老師傅點頭打了個招呼，便徑直走向靠裡的書架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