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不裝了。
格恩按著多拉格腦袋的手並未鬆開,另一隻手指緩緩抬起
越過庭院中劍拔弩張的草帽一夥指向了眾人身後,面色蒼白的光月日和。
“順帶一提。”格恩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屬於海軍元帥的威嚴
“我這一次來和之國,除了‘祝賀’各位打敗凱多,還有另一件正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著日和驚恐的眼睛,宣佈
“代表海軍,正式接手和之國。”
“!”
光月日和渾身劇震,雙腿一軟,踉踉蹌蹌向後摔去,捂著嘴,眼神絕望。
剛剛奪回的將軍之位,剛剛看到的黎明曙光
難道轉眼就要被另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無法反抗的勢力所吞噬嗎?
“開甚麼玩笑!!”
路飛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掙脫甚平和山治的攙扶,一步踏前,身軀挺得筆直,毫不畏懼地直面格恩的目光。
“和之國已經解放了!!”路飛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是這裡的人民,是赤鞘武士,是我們一起打敗了凱多和大蛇!
它只屬於光月一族,屬於想要在這裡自由生活的人們!!”
說完,路飛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一字一句地宣告,聲音響徹庭院
“如果……如果海軍想要搶奪這裡!”
“那麼!!”
路飛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胸口。
“這裡,可以掛上我的旗幟!!”
“我草帽海賊團,我.....蒙奇·D·路飛的旗幟!!!”
這是路飛,以新晉“第五皇”,以草帽海賊團船長,以擊敗兩位四皇的勝利者身份
第一次如此明確,如此正式地認下一片土地為自己的庇護領地!
這是一種宣示,一種承諾,更是對格恩赤裸裸的挑戰!
庭院中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呵。”
格恩卻只是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微微歪頭,像是看著一個天真胡鬧的孩子,慢悠悠地反問道
“掛上你的旗幟?說得真輕巧啊,草帽小子,蒙奇·D·路飛。”
“你知道成為‘皇’意味著甚麼嗎?”
“如果不知道的話,那我問你一個更簡單的問題。”
“你所謂的‘庇護’,是打算放棄你那成為‘海賊王’的冒險
從此以後,一生一世,永遠駐守在這和之國
為這裡的一草一木,每一個百姓的安危負責到底嗎?”
“當你的夥伴呼喚你前往下一座島嶼,當拉夫德魯的線索出現在世界的另一端
當新的強敵威脅到你的船員……你,是選擇留在這裡履行‘庇護者’的職責
還是像以往一樣,毫不猶豫地揚帆起航,去追逐你的夢想和冒險?”
“你真的有成為皇的決心嗎?”
凱多的和之國,BIG MOM的萬國,白鬍子的領域,紅髮香克斯的巡視
就連當年我孤身闖入新世界,拼上一切才奪下並建立下G-10,一人鎮四皇!!”
“路飛,你終究只是個擁有‘皇’級實力的自由冒險者。
你捨得放棄那片廣闊的大海,像我們一樣耗費數年,築起一方不容侵犯的威名嗎?”
這致命的一問,瞬間澆熄了路飛眼中燃燒的火焰。
路飛沉默了。
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那總是充滿決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清晰而痛苦的掙扎與茫然。
留下來?永遠?那索隆呢?娜美呢?
烏索普、山治、喬巴、羅賓、弗蘭奇、布魯克、甚平……還有梅利號和桑尼號?
還有那片未曾抵達的海洋盡頭?
還有……海賊王?
他的夢想,他的夥伴,他的冒險……這一切,能與“永遠駐守一地”的責任畫上等號嗎?
格恩的問題,精準地刺中了路飛信念體系中最核心的矛盾
極致的自由與沉重的責任,往往無法兩全。
他或許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可以為一時的正義賭上性命
但要他為了一個國家的長久安寧而放棄整個大海……
那幾乎違背了他存在的根本。
看著路飛啞口無言、內心激烈鬥爭的樣子,格恩知道,自己的話已經擊中了要害。
他不再逼迫,只是緩緩收回了指著日和的手
“你捨得嗎?在這個國家插上你的旗幟。”
.......
與此同時,和之國另一側,鈴後地區歸港。
極地潛水號與氣勢洶洶的維多利亞朋克號並排停靠著。
“我必須回去!”特拉法爾加·羅的臉色異常嚴肅。
他剛剛清晰地感受到了從花之都方向傳來那兩股短暫霸氣餘波!
其中一股他熟悉,是草帽當家的。
但另一股讓他產生了極其不祥的預感。
“你瘋了,特拉法?!”尤斯塔斯·基德暴躁地抓著他那頭紅髮,金屬手臂不耐煩地揮動著
“花之都那邊明顯出事了!連那種級別的霸氣都爆出來了,回去就是自尋死路!
我們剛乾完兩個四皇,船都快散了,人也半死不活,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趕緊開溜!”
“草帽當家的可能遇到了麻煩!”羅堅持道,鬼哭已經握在手中。
“麻煩?關我們屁事!”基德吼道,“我們跟他只是暫時的同盟!現在仗打完了,各走各的!
他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的本事!”
“基德!”羅的聲音也陡然拔高,“有些事,不是算計能說清的!我必須確認.....”
“確認個鬼!”基德粗暴地打斷他,但這一次,他臉上的暴躁之下,卻藏著一絲更深的驚懼。
他基德是狂妄,囂張!
但也分時候,當年香波地惹怒天龍人時
他都知道跑路,何況現在來的人是比海軍大將還麻煩的海軍元帥!
尤其是,這個傢伙還.........
基德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顯然是某種特殊影像電話蟲快速拍攝的),狠狠甩到羅的面前!
“看看這個!老子在九里買物資補給夥伴,傳回來的!”
羅接住照片,低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辨認出
花之都某條街道的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
一手拖著昏迷的紅髮香克斯,一手拖著生死不明的革命軍首領龍,正朝著將軍府方向走去!
那個高大身影的臉……雖然看不太清全貌,但那身標誌性的腰間白布長刀……
“‘天震’……格恩……”羅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帶著微顫。
“對!就是那個現任海軍元帥!”基德的聲音壓低,卻更加急促
“還有斬了我手臂的大名鼎鼎的四皇紅髮香克斯!以及革命軍老大!
他媽的.....這兩個傢伙,現在被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在手裡!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基德指著照片,又指向花之都的方向
“這意味著,這位海軍元帥,是帶著這樣的‘戰利品’ 來到和之國的!
他出現在這裡,就絕對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
他背後,是整個已經獨立,且剛剛展示了雷霆手段的新海軍!”
“鬼知道他是不是想趁這個時間點,殺雞儆猴!!”
基德一把抓住羅的衣領,幾乎是低吼著說道:
“所以,羅!拜託你清醒點!我們剛打完兩個四皇,已經是強弩之末!
現在面對的,可能是一支蓄勢待發,由海軍元帥親自帶領的精銳艦隊!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草帽小子,而是整個和之國,甚至是……
我們這些剛打完仗,傷痕累累的‘極惡世代’!”
說完,狠狠鬆開羅,轉身朝著維多利亞朋克號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最後的話
“現在不走……”
“我們可能真的會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