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塔前幾層空間很開闊,卻靜得反常,連風吹的聲音都沒有。
陳軒六人輕手輕腳,一連穿過好幾層,別說被鎮壓的妖鬼,連個人影都沒遇上。看得出來,這裡原本的邪祟,早被先闖進來的修士清得乾乾淨淨。
但塔內的打鬥痕跡越來越多,到處都是刀劍印和大小坑窪。能猜到,為了搶寶物,先來的修士已經撕破臉,拼得很兇。
走到第三層,幾人終於看到第一具屍體。屍體渾身焦黑,歪歪斜斜靠在石柱旁,模樣慘得很。
眾人湊上前看了看,這人面生得很,從沒和他們打過照面。陳軒幾人心裡大概有了數,應該是第一批進塔的葉家修士。
屍體天靈蓋裂著,看著像是元嬰逃出去了。可週圍劍痕密密麻麻,打鬥得那麼兇,他恐怕也凶多吉少。
雖說沒實打實看到他隕落,可眾人心裡都清楚,他多半活不成了。
再往下走,屍體就更多了。到了第五層,韓立一眼就認出兩具,正是之前和他們同行的元嬰散修。
其中一人明顯中了奇毒,渾身發黑;另一人更慘,腦袋被砍斷,屍體還被飛劍劈成了好幾截。
幾人常年走修仙界,見慣了生死,可看到這場景,還是忍不住唏噓兩句。
眾人穿過第六層,剛要進第七層,走在最前面的陳軒突然停了腳。
他轉身把白瑤怡和韓立拉到身後護住,身上很快罩起一層五色靈光,對著身後的通道開口:“道友都跟到這了,還躲著?非要再試試我幾斤幾兩?”
陳軒這一下,讓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隊尾的三頭大妖更是緊張,趕緊祭出法寶護著自己,生怕出事。
通道深處先傳來一聲陰笑,接著一道靈光閃過,一個瘦高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這位陳道友倒是機靈,既然早發現我,怎麼不先動手?”
圭靈站在隊尾,當即低喝一聲:“是你,四散真人!”她沒敢貿然上前,身上的青色戰甲卻瞬間變紅,做好了戰鬥準備。
陳軒神色平靜,笑了笑:“先動手?我怕我一動,你就先對他們幾個下手,我可護不過來。”
四散真人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眼裡卻沒半點怕意:“不敢不敢,我還是有分寸的。我最順手的法寶都被你的通天靈寶收走了,一個元嬰初期散修,哪敢有別的心思。”
陳軒撇了撇嘴,語氣帶著調侃:“別裝了,萬年屍熊還敢說自己是散修?熊副谷主,我當年見過你的化身,可騙不了我,你那迷形珠沒用。”
這話一出,除了不懂當下修仙界情況的三頭大妖,韓立和四散真人都忍不住低呼一聲。四散真人臉上的卑微也掛不住了。
白瑤怡臉色瞬間慘白,說話都不利索:“他……難道是鄭衛?居然是它!”
四散真人臉上的詫異很快褪去,臉色沉了下來。被戳破身份,又像是想起了甚麼,他盯著陳軒,眼神裡滿是殺意。
他冷笑一聲:“難怪當年我的化身沒回來,原來是栽在你手裡。也好,今天新賬舊賬一起算,我倒要看看,你們當年在雲海水府撈了多少好處。”
陳軒沒把他的殺意當回事,語氣淡然,話鋒一轉指向三頭大妖:“你是鐵了心要動手?不過這三位,你應該認識吧?就憑你這修了屍鬼道的老熊,打得過他們三個?”
木魁和銀翅夜叉這時也反應過來,看向萬年屍熊的眼神有些古怪,卻沒吭聲。
倒是性子急的圭靈,忍不住喊了出來:“你是當年那頭小白熊?你也沒回靈界?怎麼把自己煉成殭屍了?”
身份徹底暴露,萬年屍熊也不裝了。他張嘴吐出一枚白濛濛的靈珠,身上靈光一轉,模樣瞬間變了。
瘦高的四散真人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巨大的白熊。只是這白熊身上,沒有靈獸的妖氣,只有濃得散不開的陰煞鬼氣。
他語氣裡滿是怨恨:“我變成這樣,還不是拜那些古修所賜?壽元快盡時,我不捨棄修為保住靈智、改修屍道,根本活不到現在。”
圭靈一時語塞,想起自己和兩妖數萬年被囚禁的日子,臉色沉了下來。木魁和銀翅夜叉神色沒甚麼變化,只是看向萬年屍熊的眼神,多了幾分共情。
萬年屍熊沒再看陳軒三人,轉頭盯著三頭大妖,語氣誠懇:“當年我們幫人界修士擋魔劫,最後卻落得這般下場,圖甚麼?你們就不想真正自由,還要被人類修士差遣?”
圭靈又被問住了,這次學乖了,側身看向木魁和銀翅夜叉,眼神裡滿是求助。
木魁和銀翅夜叉對視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顯然不想接這個麻煩話。
銀翅夜叉剛要開口,木魁就輕咳兩聲打斷他:“其實你捨棄肉身改修屍道,也不算壞事。你保住靈智,想來也是想回靈界吧?既然這樣,大家利益就一樣。先前昆吾山的靈氣潮汐,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實話說,如今陳道友已經有了重回靈界的一點頭緒,只要護好陳道友,等平安出了昆吾仙山,我們回靈界,就有希望了。”